苏无为点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裴惊澜把刀搁在桌上,看着苏无为,“当护卫。战场上刀剑无眼,没我看着,你活不过三日。”
苏无为苦笑。
“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实话。”
裴惊澜一点不客气,“你这身子骨,上战场跟送死没分别。我跟着,至少能替你挡几刀。”
苏无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见裴惊澜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,只有“我已拿定主意”的干脆。
他闭上嘴,点了点头。
李昭月把书放下,抬起头。
“小妹随行。”
她的声音很淡,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。
但苏无为知道,李昭月这个人,越是说得淡的事,越是已经想好了。
“可提供道法相助。”
她顿了顿,“并州是古战场,阴气重,兴许有妖物出没。公子虽通‘格物’,但妖物之事,还是道法更稳妥。”
苏无为想了想,点头。
秦无衣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短,短得像刀锋。
“探路、刺探。”
四个字,没了。
苏无为看着她。
她低着头,看着手里那碗已经凉了的汤圆,碗壁上的热气已经散了,但她还捧着,像是怕放下就会冷。
“好。”
苏无为说。
然后三个人都看着阿沅。
阿沅站在桌子旁边,手里攥着抹布,脸红了。
她咬了咬嘴唇,小声说:“公子,阿沅跟你去。”
苏无为愣了一下。
“军中需得医者。”
阿沅的声音大了一些,但还是带着颤,“阿沅能帮上手。包扎伤口、熬药、照料伤兵——阿沅都会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苏无为,眼睛亮亮的,像灯笼里的烛火。
“而且……公子走了,阿沅在长安也没事做。不如跟着公子,还能帮上忙。”
苏无为看着她,心里头酸了一下。
他知道阿沅说的“没事做”是什么意思——不是没事做,是不想一个人待着。
从终南山回来之后,阿沅就一直住在宅子里,每日熬药、做饭、打扫院子。
她把这儿当成了家,把这儿的人都当成了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