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过来,他的道袍在风里猎猎响,头发也被吹散了几缕,但他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苏无为站在旁边,没打扰他。
过了好一会儿,袁天罡站起来。
他走到栏杆边上,看着东方天际。
太阳已经出来了,半个红彤彤的圆盘,搁在地平线上,把天边的云染成了金红色。
“还有吗?”
他问,声音很平静。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别的凭据吗?”
苏无为想了想:“有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——是他在桃林县的河边捡的,圆溜溜的,被水冲得很光滑。
“袁师,你看这块石头。”
袁天罡接过去,看了看,又递回来:“一块寻常的石头。”
“对。”
苏无为把石头举起来,“但若是地是圆的呢?”
袁天罡愣了一下。
“地是圆的。”
苏无为把石头在手里转了一圈,“就像这块石头一样,是一个球。”
袁天罡的目光变了。
不是惊讶,是那种——听到了一件完全超出认知的事,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的神情。
“若地是平的,”
苏无为接着说,“帆船远行时,该越来越小,直至看不见。
但实际不是这样。”
他用手比划了一下:“船身先看不见,帆顶最后看不见。
为何?
因为地有弧度,船行到弧度的另一边,船身被挡住了,帆顶还在。”
他蹲下来,把石头搁在地上,用手指在石头表面划了一下。
“袁师,你把自己想成一只蚂蚁,站在这个石头上。
你看前方——远处的‘地面’会往下弯,所以你只能看到一定距离之外的东西。
船越走越远,就越往‘下’弯,最后就被‘地面’挡住了。”
袁天罡盯着那块石头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无为以为他要发火了。
但袁天罡没有发火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苏无为没见过——不是那种老谋深算的笑,也不是那种客气礼貌的笑,是那种——一个探索了三十年的人,忽然发现自己的路只是冰山一角,又惊又喜又愧的笑。
“贫道修道四十年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