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秋文学

第三章大清顺治时代（第3页）

一般潜伏期为十天，潜伏期过后，病人会忽然发病，表现为头痛、背痛、发冷或者寒战、高热等症状，起初体温可以高达41℃以上。并且伴有恶心、呕吐、便秘、失眠等症状。儿童常有呕吐和惊厥。

发病3～5天后，患者的额部、面颊、臂、腕、躯干和下肢会出现皮疹。起初为红色斑疹，之后变成丘疹，2～3后变为疱疹，以后疱疹会化脓。再过2～3天后，疱疹会干缩成厚痂。大约一个月过后，皮痂会脱落，但会留下疤痕，俗称“麻斑”。

重型天花病人常伴有并发症，如败血症、骨髓炎、脑炎、肺炎等，这也是天花病人致死的主要原因。未免疫人群感染后15～20天内死亡率高达30％。

正因为天花生命力强、传染性高、传染面广、致死率高等特点，所以在20世纪70年代以前天花一直是人类的噩梦。

目前发现最早的天花病例距今3000多年，人们在公元前1143年去世的埃及法老拉姆西斯五世的木乃伊身上发现天花的疤痕。而在公元前6世纪，印度大面积爆发天花。

西班牙人曾把天花作为武器输入美洲，他们将患者的衣物、毯子送给印第安人。接受礼物后的印第安人大批染病，很快成千上万的美洲土著死去，最后只剩下一两百万人。

天花也给中世纪的欧洲带来抹不去的阴影，平均5个欧洲人就有一个人破相。天花也没有放过地位尊贵的国王们，英国女王玛丽二世、法国国王路易十五、德国国王约瑟一世、俄国沙皇彼得二世都死于天花。

18世纪天花更是造成1．5亿欧洲人失去生命，大洋彼岸的美洲也没有幸免于难，1872年天花在美国爆发，仅费城一个城市就有近2600人丧生。

中国原本没有天花，中国的天花是公元1世纪进口印度的，由于海关的懈怠，战俘将这种病毒经越南带到了中国，所以古时候人们一般称之为“掳疮”。晋代葛洪在去著作《肘后备急方》中，首次描绘了天花的症状和流行情况。

伴随着人口的流动和迁徙，天花也在中国传播开来。至唐宋以后天花在中国逐渐增多，明代以后流传更加广泛，清代达到了顶峰。

面对天花的威胁，中国很早就开始探索防治天花的方法，唐代孙思邈根据以毒攻毒的原则，提出天花患者疮中脓汁敷在皮肤上的预防方法。但这些努力显然没有阻止天花蔓延的脚步，得天花的死亡率仍然在百分之三四十。而天花的流行也似乎验证了清朝的兴衰。

1649年春节刚过，北京城内出现一片恐慌。此时李自成已经死了，南明政权也已经掀不起什么浪了，显然不是军事警报。原来是天花爆发，北京的居民们一时间没了头绪，乱作一团。

正月三十日，多尔衮下令，拥有北京户口但没有出痘者，以及所有没有北京户口的居民，均须离开北京城区二十里。

以前的北京海淀、朝阳、昌平地区决定没有现在发达，交通更不用说了。无数的北京居民拖家带口，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集体赶出城外来到今天的郊区，很多小孩在被遗弃在大道两旁，活活饿死。

有钱人和达官贵人则四下逃散或者深居简出，顺治皇帝也早早地躲到南苑避痘去了。

南苑为元、明、清三代皇家花园，位于北京市永定门外永定河冲击处。元代始建时称“下马飞放泊”，明朝永乐年间扩建，加盖了围墙，周长60公里，人们习惯称之为“南海子”。苑内种植有蔬菜，养殖有各种禽兽，是皇家贵族休闲娱乐的最佳去所。现在仅存有遗址。

虽然处处小心，多尔衮的亲弟弟豫亲王多铎还是感染了天花，不幸英年早逝，时年36岁。这位被乾隆皇帝“开国诸王战功之最”的少帅，显然不是没有钱治病。天花夺走了他年轻的生命，还有一颗称帝的野心。

天花就像一个幽灵一样，伴随着清廷的产生、发展、灭亡的300多年。

其实在多铎的父辈之前，那时的建州女真还不知道天花为何物。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间，东北寒冷的天气、地广人稀的环境，很难滋生疾病，所以说天花必定是外来人口的“馈赠”。

建州女真居住紧邻明朝居民，再加上明末大量汉族人口闯关东，到关外谋生，因此建州女真与汉族居民的交往最为密切。汉族人口为建州女真带来了先进的生产技术、设备和人口，同时还有可怕的天花病毒。

天花病毒可以通过尘土、飞沫、接触传染，因此从来没有患过天花的女真人大批倒下了，当时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九十。

为此满族人制定了严格的“避痘制度”。这点很像我们今天的猪流感，一是远离患者，如果发生痘病，即使遇到国家庆典这么庄重的事情，没有出痘的贵族也不能参加。总之少参加公共活动，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跑就是了。

二是隔离疑似患者。凡是染痘病的八旗军民都会被强制驱除出京城，这点虽然有点不人道，但是在当时的条件下似乎也只好如此。为了避免感染，为出痘的皇族不能与已出痘的随便接触。未出痘的皇族患病，需要经过九天的观察期后，方才允许探视。

入关前，为了满族弥补生产力不足，皇太极多次绕道蒙古袭击关内明朝领土。为了防止皇族染病，皇太极每次总是尽量挑选出痘的贝勒随行。而且尽量避免四月至八月天花比较容易爆发的时间出行。

即使这样，他们还是躲避不了天花的杀手。努尔哈赤的两个孙子猛将-岳托和他的弟弟玛瞻还是在抢劫山东的旅途中因感染天花英年早逝。

入关那年顺治帝只有七岁，但是还没有出痘，来到北京这个痘疫横行的地区，顺治只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。

为此顺治特意在南苑和西苑为自己建造避痘的专门寓所，一有风吹草动，顺治是立马动身前往，反正朝政也不归自己管。顺治风风火火逃离皇宫避痘，仅皇家档案实录中记载就有五六次之多。

但是顺治还是没有逃脱天花的魔掌。

1660年顺治最钟爱的董鄂妃感染了天花，不治而亡。顺治悲伤过度，形销骨立，整天精神恍惚。三四个月后北京爆发痘疫，此时的顺治已经没有心思避痘，年仅24岁的顺治不幸染上了痘病。

病重的顺治知道自己不久就要离开人世，于是就想立次子福全为储君。但是老妈孝庄太后不干，她希望立三子玄烨，理由很简单玄烨已经出痘。

顺治同老妈因为庄妃闹了多年的别扭，临死的时候还是意识到自己的年少无知，于是罪己诏向母亲忏悔。他此时已经感觉到母亲失去儿子的痛苦，而母亲为了国家社稷选择对天花有免疫力的玄烨，顺治也表示理解。

为了慎重起见，顺治特意咨询了国际友人德国传教士汤若望。汤若望也认为应该立玄烨，理由也是出奇的简单，因为他得过天花。

汤若望是中国人民的友人，他一生致力于光荣的传教事业，他一直专注于中西交流。康熙皇帝赞扬他：

鞠躬尽瘁，臣子之芳踪。恤死报勤，国家之盛典。

顺治一直很敬重汤教士，他的意见自然得到尊重，这样得了痘病的玄烨意外地获得了皇位，从此中国社会又多了一个雄才伟略的君主。

为了保护皇子，清廷入关后制定了周密的保护措施。皇子一生下来就会被送到紫禁城外，一个层层安检的地方躲起来，直到他们出痘。

虽然煞费苦心，顺治的儿女们还是深受天花的祸害。顺治共有八个儿子、六个女儿，因为天花死亡的就有四个儿子、五个女儿。玄烨也感染了，但是幸运地活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