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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降的故事(第1页)

霜降的故事

九月初七,霜降,宜出行。

窗外肃杀的风吹得满地落叶唰唰地响,又是霜降时节。只记得老屋的道场边那棵泡桐树,霜降的第二天早晨,原本碧绿阔大的树叶突然就奄奄零落一地,我用脚一踩还嚓嚓地响。心中并不以为意,反而对玉米秆堆上的那一抹白霜欣喜不已,用舌尖高兴地尝一下,却并无味道。

记忆中的霜降节气总是忙碌,奶奶会让我在天黑之前将地里的红苕蔓收割回来,否则一夜霜打之后这东西将再无用处。于是,我拿上镰刀来到屋后面山顶上的地里,有一下没一下地割着红苕蔓,看着四周满山红透的黄栌木,湛蓝的天空上淡淡的几丝云彩,心中无比惬意。但赶天黑前我还是要将红苕蔓割完的,那是我家圈里的猪一冬的口粮,我还幻想着过年的猪肉香,不尽力是不行的。

父亲在菜园里收割最后一茬辣椒,青红相间,红的用来腌菜,在当年物资匮乏的年代,霜降后的腌菜几乎是整个冬天的下饭菜,腌菜面和腌菜炒肉的味道可能是终生难以忘怀的记忆。尽管今天有人说,研究表明吃腌菜有种种坏处,但至今每到霜降时节,我还是无比思念新腌菜的那种清香与酸爽。味道最美莫过于辣椒秆割回来后摘下来的大小不一的嫩辣椒,经历了风雨的洗礼,早已没了夏季的爆辣劲儿,清香与微甜中夹杂着淡淡的辣味。若拌着腊肉炒,那种特殊的香味直入肺腑;若是和季末的秋茄子合炒,那种清香与绵软让人不禁叫绝,作家池莉将这道菜称为“绝代双娇”,细品起来,一点儿也不为过。

我少年时期一直对霜降这个节气充满了期待,更多是因为吃。一过霜降,树上的柿子红得愈发诱人,入口绵软甘甜;山上的沙梨变得清脆酸甜,不再酸涩难以入口。放学路上踏着地上斑斓的落叶,望着高而远的天空,心情如那只在天空飞翔的雄鹰般畅快,四周的山野在这个季节五彩斑斓,甚是好看。成年之后我一直在想,假如春天是一个豆蔻少女,那么秋天就是一位阅尽世事、独具风韵的少妇,仪态万方!

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,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”《诗经》里简洁的文字,将这个季节的美表现得含蓄而蕴藉。可能秋天真是一个思念的季节,河边那个青年为心上的姑娘望穿秋水——“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!”思而不得,那种惆怅跨越千年,扑面而来!

人生如四季,多年之后,霜降的早晨遍地落叶上的那一抹雪白,已成为记忆深处的风景。生活的劳碌让我们已不太留意节气的变幻,还是那片田野,可我们都不曾留意风景。只是在静静的今夜,听窗外的风一阵阵吹过,走出门外,满天星斗,遍地霜华。

2020年10月2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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