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罡风卷过,田启云双臂全废。
他拔腿想跑,但全身如被十七八道牛筋绳索困住,连一根脚趾都动弹不得。
他张口想喊,但却无法发声。
安平侯和东方不败两股内力以他为媒介,隔空互峙,强横的压力早已令他全身经络麻痹。
东方不败以指代剑,连出六道剑气及一道暗劲,前者锐疾锋利,削得田启云腰胯、鼠蹊、膝盖、双足等处肢体残破,筋骨碎断。后者则护住田启云心脉一口元气,令他不至速死,连昏厥亦不能。
不能逃避,不能转移,只能清醒的承受所有痛苦。
安平侯大喝一声,拳影六分归为一势,化为一股暗云,硬生生地抵住那一团团肢体残块,反过来向东方不败压去。
田启云上半身残躯,先给罡风飞送,又遭葵花真力拦住,卡在半空,形同被两块石板间挤压的肉馅,越来越扁平,越来越薄。
直至最后头骨破碎,田启云终告气绝。
在场其他人若不是亲眼所见,任谁也很难分辨出地上那一坨坨血污肉酱曾是一个人。
顾长风只觉得口腔内泛起一股酸水,他虽恨不得杀了田启云,但当看到他以这种残酷的方式死去也不禁有些许不忍。
身旁的紫阳早已别过头去,不愿再看。
令狐冲吐了口气,他庆幸自己没吃中饭。
东方不败面无表情的把衣袖一甩,满地秽物分毫不差的被内力卷起远远抛开,一阵血雨落下,当年这位东厂白玉滩之战唯一的幸存者就此成了异国草木的肥料。
“葵花宝典,很好。”安平侯双手十指反复舒展后微一颔首:“先礼后兵,这礼我送完了,咱们抓紧办正事吧。令狐少侠剑术高超,长风,紫阳,你们三个用剑的正好切磋一下。至于东方教主么,那就由我亲自照料吧。”
“独孤九剑专攻人破绽,你们两个别心急抢攻。缠住他一盏茶就行了。”安平侯以密语传音对两人叮嘱,换句话说,他要在一盏茶内击杀东方不败。
安平侯交代完毕,从怀中摸出又一道圣旨,向西方拱手遥拜后高高举起:“汉为天下宗,操杀生之柄,以制海内之命,危者望安,乱者仰治。我今日代大明天子行事,奉旨诛杀逆贼东方不败。”
令狐冲看他决战前还要请出圣旨,不禁好笑:“我们两人是江湖上的闲云野鹤,不懂得什么繁文缛节,你这套官场文章还是留着回去耍吧。”
“年轻人,怎么这么浮躁,一点求知欲都没有,好好欣赏一下吧。”安平侯也不动气,握着圣旨的手向前一推,那道圣旨平平展开,向东方不败缓缓飞去。
方才杀田启云两人已经暗自较量一番,安平侯内力之精纯深湛实为东方不败平生仅见。他心知这道圣旨上必然暗蕴大力,于是抢先一掌劈空拍出,葵花宝典内劲击在圣旨上爆出一声闷响。
但圣旨并未损毁,而是凌空凝悬,簌簌抖动作响。
安平侯握拳再一运力,圣旨向前突进二尺
东方不败指尖一划,圣旨自当中一分为二,化作左右两道黄光,竖着劈向安平侯双臂。
安平侯一记双龙出海,分成两半的圣旨被拳劲顶中,顿时化作无数碎片纷纷落下。
安平侯刚要进招,瞳中蓦地一红,两丈开外的东方不败已欺入身前,贯足真气的大袖声若龙吟沧海,对着他腰腹横抽过来。
招式未至,已先有暗劲卷来,安平侯顿觉腰部像被一根绳索紧紧勒住,五脏六腑都被挤成一团,连呼吸都有些不畅。
如不是他内力深湛,东方不败这一招不用打中他身体,光以葵花宝典的内力就足以把他腰椎绞断,五脏碾成肉糜。
安平侯再度双拳连发,左拳自斜下击出,打在东方不败衣袖表面。瞬间前还至刚至阳的猛击与拳劲相撞便竟消失的无影无踪。火红的布料抖起一波波涟漪,后瞬息归复平静。
安平侯这开山劈石的一击如中败絮,被葵花宝典真气轻巧化去。
东方不败并未再攻,而是把头一偏,足尖支地,被风波吹起的杨花,向左侧急旋飘飞。
避开安平侯右手那记明明向前打出,但却从脑后袭来的拳劲。
安平侯叫了声好,全力以赴中拳招连环攻出,有若冠盖纷其云合,每一拳角度、速度、落点各不相同,但却同一瞬息到达。
一时无数真气从四面涌来,漫天尽是憧憧拳影。
一道针影自指间窜起,迎着拳阵冲去。
一红一白两道人影在草木林间闪展腾挪,拳风针影所及之处木折叶飞,两三个起落便已与其他三人拉开距离。
“令狐冲,亮剑。”紫阳浓眉一轩,拔出真武剑,抢先卡在令狐冲与东方不败的路线之间。
“剑已在手。”令狐冲手腕一翻,沉水龙雀的剑脊上丝丝缕缕的流光有若火海泛波:“我只想跟他一起安度余生,你们却苦苦相逼。这一战,真的有意义么?”
紫阳把剑向上一举,眼中燃起为理想殉道的炽热:“正邪不两立,东方不败血债累累,为祸天下。我以武当镇教之剑诛除邪魔外道,维护江湖正义公理。此亦为吾之剑心!”
令狐冲转望顾长风:“长风兄你呢?”
顾长风默默抽出莫邪:“我与你们并无私怨,但作为一个军人,我今日秉持国家大义而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