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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迷途上(第3页)

百地宗秀指了指他身后的护卫:“让你的人都退走,不止后面两个,还有埋伏的那些。这个秘密我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。”

大谷吉继想也不想,口中发出几声鸟鸣,两名护卫立刻消无声息的退出茶居。连带着周边那十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也随之消失。

既然对方有意坦白,他也不吝拿出相应的诚意。从适才两人隔空交手来看,百地宗秀的武功虽高,但自己还应付得来。

“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我,它要从三年前讲起。”百地宗秀望向窗外,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,在他的脸上割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
低沉的话音在茶居内回**徘徊,百地宗秀从自己奉德川家康之命出使日月神教开始,到会晤东方不败,在日月神教的种种见闻经历,铲除教内元老派、虎尾峡之战、任我行复辟、自己携重伤的东方不败返回扶桑、被德川家康罢官,直至岩之战的真相,期间种种因果曲折,一一向大谷吉继阐明。

从始至终,大谷吉继一直作为安静的旁听者,随着真相一步步被揭开,他越听越心惊,后背不禁泛出一层冷汗。

中土和扶桑远隔重洋,东方不败的名字大谷吉继也只是略有耳闻,原以为不过是传闻人物,不料其人非但未死还来了扶桑。而且武功竟然如此可怕,连果心大师都不是他的对手!德川家康隐忍多年,原是握有这张王牌。自己身为丰臣系统情报首领,竟然对此懵然无知。幸亏东方不败心性大变,和那个令狐冲沉溺私情。否则他和德川家康联手,主公若是有什么闪失,自己真是万死不足以赎其罪!

“事情就是这样,果心是东方不败杀的。德川家康派我来诈降,目的就是打入你们内部,伺机和他里应外合,一举消灭太政大臣。”百地宗秀以石破天惊的一笔为这个故事画上了最后句点。

尽管心中早已波浪滔天,但大谷吉继依然保持镇定。他刻意沉吟道:“这个故事么,乍听起来虽是曲折离奇,但细细推敲倒也合理。”

“无论德川家康还是东方不败,都与你渊源匪浅,你可下得了决心?”大谷吉继虽未明言,但此番话包含两重意思,一方面已表明自己相信了对方说辞。另一方面也在告诫百地宗秀,德川家康是你的主公,东方不败则是你倾慕之人,你既然打算出卖他们,那便不能再瞻前顾后,只能一条路走下去!

像是把心中积郁多年的怨气压力一吐而空,百地宗秀反而彻底放松,他微笑着摊开双手:“德川家康欺我在先,一再把我当成牺牲品,还有什么恩义?至于东方不败,他重伤垂危之际我不离不弃,为他丢官罢职,守护他三年有余。可在他心中还不如见面不过数次的令狐冲。哈哈,他们既然各个视我为弃子敝履,我又何必再为他们尽忠!”

话已至此,大谷吉继自是懂得对方已经亮明底牌,己方若再躲躲闪闪反而显得小气。当下点点头:“请开个价吧。”

“杀了德川家康!不是减封,不是转封!他必须死!”百地宗秀瞳中燃起凶焰,他伸出四根手指:“四成,事成后我要德川家康四成领地!”

德川家康身为全扶桑仅次于丰臣秀吉的大名,拥有关东八国,领地石高总计不下二百余万石!百地宗秀开口就要四成,相当于近百万石!要知道就连石田三成这样的心腹,领地不过才十九万石。而跟丰臣秀吉自布衣起相交数十载,莫逆于心的加贺大纳言前田利家也才受封百万石以上。

百地宗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敢亮出这样的价码,不可不谓狂妄,用狮子大开口形容也不为过!

如此高昂的价码让大谷吉继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:“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吧?”

百地宗秀闻言哧声轻笑,当伪装撕下,理想泯灭,所追求的仅剩权欲时,他反倒姿容焕发,满面尽是理直气壮,毫无遮掩的贪婪:“不过百万石而已,不但可以帮太政大臣铲除最大的内患,还可以顺利开创丰臣幕府。这是好买卖啊,你们不吃亏!”

他像是吃准了大谷吉继不会拒绝,从怀中又掏出一张叠好的信纸丢过去:“少辅大人,请你回去后按信上的内容办,才好配合我行事。”

大谷吉继并没有丧失警惕,他依然先以傀儡娃娃拾起信展开后粗粗一扫,眉头便已拧紧,眼神也有些不悦,如果按信上所言行事,朝野将有相当一部分大臣被清洗,其中不乏丰臣派系的支持者。

百地宗秀立刻解释道:“为了麻痹德川家康,必要的牺牲无可避免。但假如少辅大人能透过表象看清本质,就会发现这将是一张引领我们走向成功的路线图。”

大谷吉继默默收起密信,站起后居高临下睨视百地宗秀,低沉缓慢的话音自面纱下响起:“我会把你的条件带给太政大臣,但不保证他一定答应。其实,我现在想的是,要不要就在这里把你干掉!你太贪婪,也太危险!”

百地宗秀双手扶膝,上半身挺得笔直,正面迎视对方居高临下的目光:“大政大臣是聪明人,他一定会接受我得条件。你们给我好处,我给你们办事,就这么简单!我先前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。自今日起,鬼狐的命只属于自己,我不会再让人卖我的命!”

当双方约定日后联络的地点、暗号、传递情报的方法后,这次秘密会晤正式宣告结束。百地宗秀一半身子已经走出门口,他猛然发现,不知何时晴朗的天空已经被灰青的阴云填满,阳光变得浑浊而黯淡,大团大团的浓雾从田间四野升起,雾中蕴含着潮湿的水汽给**在外的肌肤带来阵阵寒意。

百地宗秀止住步伐,望着被雾气包裹而踪迹渺然的来路,之前澎湃的情绪趋于平和。他蓦然觉得眼角痒痒的,手指轻轻扫过,冰冷的水迹在指间无声研开。

“好大的雾气,若是找不到路的话,我们会带你离开这里。”大谷吉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,他见百地宗秀在门口踌躇不前,还以为他又有反复,特意话带双关,暗示对方已别无选择,只能在和己方合作的道路上走下去。

“路?我早已找不到以前的路了。”在混沌的天宇下,百地宗秀伤恸中呢喃自语。

“我要走的,将是一条全新的路,我自己的路。”尔后百地宗秀用手拉平衣服上的褶皱,孤身前行,义无反顾的没入那氤氲的雾气中。

当令狐冲苏醒时,那场杀戮已经过去了三天。连番重伤加大量失血让他足足昏迷直到第三日入夜才恢复意识。疼痛、疲惫以及干渴是他醒来后的仅存的感觉,他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才勉强把沉重的眼皮撑开一道缝隙。

昏黄的灯烛下,那熟悉却又模糊的身影正在榻前跪坐,一头长发散散披下,望向自己的双目满是忧心关切。

看见东方不败就在面前,令狐冲心下略宽,他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唇舌几乎无法动弹,努力数次后最终只发出两声细微虚弱的轻吟。

东方不败见他醒了,也露出欢欣之色,他先以蘸着热水的毛巾替令狐冲轻轻擦去额头虚汗才开口相询:“伤口疼得厉害么?我明早再帮你换药。”

令狐冲咧嘴一笑:“撑得住!”,开口嗓音暗哑粗粝。他瞧见身处陌生之地,便问道:“我昏了多久,这是哪里?”

“你昏迷三天了,这是界町内一家盐商的别墅,我花钱跟他租的。”东方不败说的是实情,他所以选择在城内躲藏,一是顾及令狐冲伤势,二是猜测扶桑方面会认为自己隐匿荒野,故意反其道而行之。

“已过了三天?可惜,赶不上船了。”令狐冲不无遗憾的说着,但随即又道:“不过不要紧,等我养好伤,咱们再一起走。”

“走?我们真的能一起离开么?”东方不败心中想着,把手里毛巾拧干放于一旁:“你失血太多,现在身子虚,躺着别动。我去给你拿些鱼汤暖暖胃。”说完长发甩起,人已飘至屋外。

令狐冲得此空暇便打量着屋内环境,房间很宽敞,几筐杂物堆在墙角,四壁挂着几张浮世绘和手工制品,靠近自己躺着的榻榻米边上摆着一张矮几。

很快东方不败从外面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鱼汤,在案几上用汤勺舀起放于唇前反复吹凉,然后才慢慢喂令狐冲喝下。

大半碗鱼汤下肚,令狐冲灰白的双颊渐渐泛起血色,感觉周身也有些气力。他定睛细瞧东方不败后不禁心中一阵酸楚。

与临行前在溪边戏水时的意气飞扬相比,不过短短数日,东方不败整个人几乎脱了形,两腮消瘦,脸色惨白,眼窝深陷的瞳中满是血丝,就连一直柔润乌亮的长发也变得干枯蓬乱。

不知是否冥冥中自有天意,令狐冲受伤虽重,但都是皮外伤,并未伤及骨骼内脏。而扶桑此时正值夏季,空气潮湿炎热,为了防止他伤口感染,东方不败日夜守护,每天都替他换药清洗伤口。令狐冲昏迷时体温时冷时热,冷时东方不败就抱着他,热时就替他擦汗打扇,一坐就是整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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