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两,就这么出手了?
胡桃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她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,想算算这五百两银子能买多少米,多少布,能盖多大的房子。
要不是扶着台子边,她能当场坐下去。
王德海轿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掀着帘子的手僵在半空。
身边的管事也结巴了,“他们……”
疯了,都疯了。
王德海咬着后槽牙,将帘子狠狠摔下。
一个穿着长衫微胖的男人挤上前来,对着台上拱了拱手,
“徐老夫人,钱掌柜出手是快,可这等佳酿,见者有份。我福盛绸缎庄,愿意出五百五十两!”
“是城西的孙老板!”
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。
胡桃花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,她猛地扭头看向阮青云。
娘嘞!
又多了五十两!
阮青云稳稳地坐在椅子上,“孙老板客气了。”
“我徐家的酒,不问出身,不问来路,只认一个缘字。今日谁能带走,便是谁与它有缘。”
这话听着淡泊,可落在众人耳里,意思就变了。
什么叫缘分?
银子就是缘分!
县令大人还站在这里呢,能当着县令大人的面,拔得头筹,喝上这第一口贡酒。
这面子,何止五百两?
“我出六百两!”
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,众人寻声望去,是南城粮行的东家,赵大肚子。
“这等美酒,自然要配我们南城最好的粮食!徐老夫人,我赵某人,对这酒,也是仰慕已久!”
“赵老板真是好气魄!”
钱掌柜也不甘示弱,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当初徐家需要车马,我二话不说就送了过去!这缘分,可比你们深!我出六百五十两!”
胡桃花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,简直想给钱掌柜磕一个。
哎哟我的亲娘,当初还以为他白送车马是占了便宜,没想到这羊毛薅得好,还能引来一群金主!
她现在看钱掌柜,觉得他脸上都放着金光。
“七百两!”
“七百二十两!”
“我出七百五十两!都别跟我争了!”
价格节节攀升。
这已经不是在买一坛酒了,这是在买脸面,买地位,买一个能在清河县里说得上话的资格。
轿子里,王德海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