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能够活动,也可以发声,但是他动弹不得。
直到最后,沈亦川实在困得不行,睡了过去,尚未餍足的丞相草草结束,穿好衣服,又披上了那副正人君子的人皮,看向床底。
床底高阔,没有帷幔遮挡,很轻易地就能看见底下的将军。
将军睁着眼,面无血色,像是已经死了。
然而丞相脸上并没有任何成功者的得意,淡淡道:“将军,多有得罪,还望海涵。”
将军眼珠一寸寸地转到丞相脸上,阴鸷的戾气恍若实质。
丞相看了眼沈亦川,沈亦川呼吸浅淡,似乎已经熟睡。
“出来吧。”丞相说:“还是你就喜欢缩在床底?”
将军握紧了拳头,额角蹦出青筋,丞相又补充道:“川川这几日十分辛苦,莫要吵醒他。”
说罢,便转身离开。
将军缓慢地离开床底,站在床边,黑黢黢的眼珠似乎失去活人的温度。
他静静地看了一会沈亦川,又无声无息地跟了过去。
等人都走了沈亦川才睁眼。
他闻到了造反的味道。
。
将军随着丞相进入丞相的私帐。
一进去就迅速攥起丞相的衣领,提膝狠狠一顶,丞相没躲,也躲不开。
人体最要害的腰腹受到重创,内脏震荡,气血翻涌,丞相咬紧牙关,将即将喷涌而出的血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将军知道自己力气如何,虽然想将丞相就地格杀,但还是止住了这种冲动。
沈亦川不知此事,丞相敢这么做,自然是留有后手,他若是就这么把人杀死了,身败名裂不说,之后惹得川川误会,与他决裂,那才叫追悔莫及。
将军松开手,见丞相踉跄两步最终站住,扶着桌子勉强喘息,冷冷道:“丞相,为人臣子自当光明磊落,而你自诩君子,却尽使些腌臜下作的手段,人做到你这个程度,真是可悲可叹。”
“可悲?”丞相擦掉嘴角的血,“你呢?躺在床下,听着我和川川恩爱,却连动都不敢动的你,又是何种存在?”
将军立刻被激怒了,刚刚发生的事,将他的心切割得千疮百孔,丞相这番话无异于雪上加霜,创得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分崩离析。
甚至生出就这样杀了丞相,再挟持川川离开,二人隐姓埋名,做一对平凡夫妻的想法。
这样想着,竟是不自觉地喃喃出声。
丞相讥笑,“别白日做梦了,你以为沈亦川是什么人?你怎么会觉得他会心甘情愿跟你走?今日所见,还不能让你醒过来吗!”
将军: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丞相摇头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将军,“他说你我是一样的,你以为这些一样是什么?是喜欢?是你梦寐以求的爱?”
“闭嘴。”将军莫名地慌,他不想听,总觉得这话听完一切都会改变,“别说了!”
丞相满嘴的血,不依不饶地笑,竟生出几分疯癫姿态,“我们不过是他制衡朝堂的棋子,只要不合心意便会被他轻易舍弃,你我二人在朝中一手遮天,他无可奈何才用情感牵制,专骗你这种蠢货——”
丞相痛得站不住了,滑坐在地,狼狈地轻语:“还有我。”
将军面无表情,“你放屁。”
丞相笑着摇摇头,温和得显出几分鬼魅,“将军,要不要与我打赌?”
将军不语,手背上的青筋凸起,浑身僵硬。
丞相笑意更盛,“这次冬猎的优胜者内定太傅嫡子,开始前太傅便与各家打过招呼,日后他必然要进入陛下后宫,甚至可能冬猎时便要爬床侍寝。”
“不如赌一赌。”丞相低头,看自己的血在地毯上晕开,明知自己在演戏,心脏却不可自控地隐隐刺痛,“陛下那些动听的话,会不会也对他说?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