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山间,独立的两层别墅,满墙的昆虫标本,还有一个说不清是什么的漆黑猫影。
感觉某种要素齐全。
而我,此时此刻,正和师父在这样的环境里打开便携卡式炉在煮方便面。
有种跑错了片场的感觉。
我装作专注地看炉子,实际上用余光在偷瞄睡在不远处的黑猫。
如果一个东西,从上看,从下看,从左看,从右看,它都像是猫,那它就是猫。
猫体型很大,不知道有没有西森或者缅因的血统,光是看它趴在地上的体型,就是我一只手抱不过的分量。它睡成一个弯月的形状,下巴用猫爪垫着,浅眠假寐,当我和百目鬼说话的时候,才会抖抖耳朵。
它应该年纪很大了,毛发已经不在油亮,黑毛中间掺杂了不少灰白的颜色,那是岁月带来的风霜。
我回忆刚刚这只大猫咪和百目鬼的对话。
猫探出头问:“你是谁?”
“百目鬼遥,野村的损友,目前这栋别墅名义上的主人。”
“野村呢?那家伙不回来了吗?”
“谁知道呢,或许还会回来,或许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猫缩回了头,不见了。
然后百目鬼就招呼我煮方面便了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反正等我注意到的时候,那只黑猫已经躺在我余光可以看到的位置了。
我翻包找到了火腿肠,想了好一会儿,才小心翼翼地递向黑猫的方向:“要吃吗?”
猫咪抖抖胡须,也思索了好一会儿,才凑上前,从我的手中叼走了火腿肠。
等我们吃完,百目鬼遥说要出去走走。
我准备跟上去,他却说:“这里很安全,我只是绕着这个别墅走一圈而已,你无聊的话可以上屋顶看星星,今晚的星空很漂亮。”
也不知道没有出门的人怎么知道外面的星空很漂亮。
不过我猜他可能需要时间缅怀好友,也不强求要跟上去了。
在屋里带了一会儿实在无聊,我就抱着垫子爬上楼顶。
夜晚的山里很舒服,山风吹走了初夏的炎热,昆虫在黑夜中放声歌唱,交织成曲,共同编织成山的音乐。
躺在屋顶,鼻尖是山里清新的空气,没有汽油,没有二手烟,没有鸣笛和其他声音,呼吸都会跟着虫鸣放缓,有种跟随山野节奏呼吸的感觉。
抬头是一望无际的天空,数不尽的星星点亮了这个漆黑的夜晚,带来了另一个层面的安宁与寂静。
这样的晚上对我来说实在有点过于奢侈了。
“喂,小姑娘。”黑猫几乎与这个漆黑的夜融合在一起,以至于我完全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边上。
“……你好?”被猫叫小姑娘的感觉奇奇怪怪的。
但相比猫会说话,这件事又变得正常起来。
“你好。”猫猫端坐着,尾巴从后绕到前面来,安放在并拢的前爪上。“野村他死了,对吗?”
近看这只猫更大了,它身上那种属于捕猎者的气质,给我感觉更接近黑豹了。
而且也非常聪明。
后来一想,我认定它是猫,又不代表人家就真的是只普通的猫咪了。
自己把自己局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