捏起帕子一角给它擦身子,宁灼这时候才反应过来,扑闪着小肉翅死命挣扎,歇斯底里,“讨人厌的女修,明姝,快住手,男女有别,你休想继续占我便宜……“
噗嗤……
明姝直接回以嘲笑,“一只秃鸟罢了,又不是你的身体,你在意个屁。”
挣扎立刻消失,宁灼乖乖任她擦拭,甚至配合地抬起翅膀,让她擦拭肚腹下,头顶冒烟,整个身体泛上一层薄薄的红色,强忍羞意,装作无事,“虽……虽然不是我的身体,但现在我的神魂寄居在里面,能感受到身体,你这般……不妥。”
“没有不妥,我觉得很妥,非常妥,想来你也不想我违背承诺,将你丢掉吧!”
宁灼闭嘴了,缓缓闭上鸟眼,彻底放弃。
没办法,它的秘密不能暴露,有口难言。
反复检查几次,确认擦拭干净,明姝犹豫了下,将帕子丢进储物袋角落中,虽然脏了些,但回头洗洗还能用,不能浪费。
将小秃鸟拖到手心,转身面对不远处的凤凰尸体,捏着它的脑袋抬起又按下,让它隔着空气磕了三个头,“这里应该是千年前的两界战场,喏……”
“妖皇尸体,是小秃鸟的父亲,你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,理应替它拜送父亲。”
说完,指着远方逐渐熄灭的汹汹烈焰,“为了保护小秃鸟,它母亲刚和一修士同归于尽,至此,小秃鸟的双亲尽数陨落。”
“不过它母亲托付给我时,貌似提到它还有几个兄长,它是妖族最小的皇子,总归还有几个兄长照顾它,不算孤苦无依。”
“没错,几个兄长尽职尽责,当爹又当娘,将它拉扯长大。”
宁灼顺着她下意识说道,完了,突然发觉不对,赶忙斜着绿豆眼偷瞟明姝,而明姝只以为它有感而发,转身就要离开。
宁灼赶忙用鸟喙狠啄她的手,扇着小肉翅挣扎,“等等,我还有事情,你快放开我,我不要走……”
鸟喙半软不硬,带来轻微的刺痛感,不强烈,却又有异常强烈的存在感,哪怕刻意转移注意力到别处也不能轻易忽略,这是第二次了,宁灼仗着秃鸟的身份,第二次动嘴。
一而再,哪能让它再而三。
明姝面无表情地松开手,在它晃动爪子发现悬空而愣住时,抬手似平日随意挥袖,将它扇了出去,用了不到一分力,对于不过巴掌大的小秃鸟宁灼来说,无异于泰山压顶。
它在空中翻了好几滚,重重砸在地上,滚了几圈,发白的皮肉沾染上浸满鲜血的泥土,染上斑驳的红,最终撞上巨大的凤凰尸体,偎着黯淡的凤羽,停下了。
整个战场安静了下来。
明姝只以为它摔狠了。
宁灼确实摔得不轻,幼鸟本就脆弱,加之先天不足,本该待在壳中,在妖后的本源之力滋养下继续发育长大,而他从秘境中醒来便身处桎梏之地,四周漆□□仄,身体的变化让他急于逃出,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,导致提早破壳,比之寻常幼鸟更要脆弱。
嗅着鼻尖传来的浓烈血腥味,身体感受到了同源的血脉气息,神魂深深悸动颤抖,宁灼撑着小肉翅站起来,只觉天旋地转,难受极了,一时分不清是摔的还是其他。
地上的秃鸟小小的身体晃动几下,噗通一下摔在了地上,脑袋深深地伏在地上。
明姝瞧着,没多想,见他倒地不起,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下手太重了,回想起秘境中两人缓和的关系,顿时有些后悔。
蹲下身,将丢在储物袋角落的帕子拉出来,丢在它身上,动作轻柔地将它捡起来,一点点擦拭,泥土混合着血液有些干涸,擦不干净,留下红红的痕迹。
明姝为了表示自己的不嫌弃,犹豫下,捏起袖子边缘卷住它,托在手心。
“好了,拜送了父亲,该去拜送母亲了。”
怕他不耐烦,明姝耐心解释:“用了别人的身体,承了别人的因,就要替别人了了果”。
“真要细究起来,妖后不仅救了小秃鸟,也救了我,那折回的修士修为一看就高于我,同是人修,我突然出现在两界战场上,他若是怀疑我,起了歹心,我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“于情于理,我们都该去送送妖后。”
见他呆呆躺着,绿豆眼黯淡,明姝自发默认他同意了,丢出琉璃剑,抬脚站上去,升入半空,不远的距离,这会已经能看清前方场景了。
地面砸出巨大的深坑,坑底漆黑,跳跃着大片赤红的火焰,明姝收起剑,站在坑边缘探头向里望去,除了红艳艳的火焰,什么都看不到。
一切都化为灰烬,也好。
明姝抱拳朝深坑鞠了一躬,然后揪住状若死鸟的宁灼,正要让他同自己一样鞠躬行礼,他突然诈尸,扇动着小肉翅跳下来,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,默默扭动身体翻了个面,用胸脯挨着地面,翅膀撑在地上,低下头又抬起,连续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