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湛宁轻掷着水果刀,“当啷”一声,水果刀回到果篮。
他不愿让她继续为难和痛苦,直接起身上楼。
明徽眨着干涩的眼,继续把他切好的莲雾送进嘴里吃,机械地咀嚼着,吞咽,却连莲雾本身清甜的味道都尝不到了。
在她的竭力消耗下,果盘里的莲雾块少了许多,即便被爷爷看见。。。也不会那么突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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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到了十点多,明徽上楼洗漱。
今天扑满被捉去打疫苗,小猫闹脾气了,耳朵像飞机一样立着,琥珀眼瞪起,脸色臭得要命。
明徽把小黄鸭漏食器里的冻干按给它吃,摸摸它头说“吃了冻干就不要生气了哦”,但扑满把她摇出来的冻干一粒不剩地全吃了,脸色还是很臭。
明徽哭笑不得:
“你脾气怎么跟你爹。。。你舅舅一样臭?”
“你是他亲生的吧?”
“。。。”
扑满朝她打了好大一个呵欠。
裴湛宁每周给扑满刷两到三次牙、还定期带它做牙科检查。托裴湛宁的耐心和洁癖所致,扑满的口气很清新。
“受够你们父子俩。。。”明徽说了一半,又不说了。她总觉得隔墙有耳,扑满他爹肯定在偷听。
果不其然,裴湛宁很快从房间出来。
他洗过澡,山蓝色睡袍妥帖地裹着他宽阔的肩膀,头发上还有水珠往脖子、锁骨处滴,浸得领口一圈都湿了,有种湿漉漉的性感。
他朝她一扬下巴。
“过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
明徽跟着他来到露台,默默想起,两个月前她回到老宅找他谈话,也是在这儿。
那时是初春。
如今到了春末,石榴树开了花,红得热烈,在路灯映照下恍如团团火焰;再远处,还有茉莉、白兰和玳玳花,洁白如春末的雪。
“明天,赵曦和过来,会和爷爷商议婚事。”裴湛宁低声,眼底闪过一抹深切的痛楚。
“你已经决定,要嫁给他了?”
明徽盯着他。心中凄楚地想,哥哥啊,为什么你就一定要刨根问底?这不是必然的么?在汐京这种民风保守的地方、在裴家这样重伦理的家族,孩子真的能把一对男女绑在一起。
爷爷让赵曦和过来,也的确是要试探赵家的口风,看赵家何时上门提亲。
“我。。。我决定把孩子留下来,就只有这条路可走。更何况,”她哀婉地笑了笑,
“他是孩子的。。。父亲。”
裴湛宁死死盯着她。
“你就万分确定是他的么?就没有可能。。。是我的?”
他依旧不心死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撞南墙,直撞到血肉模糊。
每一次,她回答一次“孩子是赵曦和的”,这答案就像一把利刃插入他心口,直插得遍体鳞伤,却仍旧期盼着,下一个答案不是利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