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科里有台四级手术,难度高风险大,病人家属还难搞,他不在场坐镇,医护人员都心神不宁。
为提振军心,裴湛宁也会多跑一趟。
明徽看着哥哥为爷爷按摩这一幕,不知怎的,眼眶发热起来,像被蒸腾的水汽熏着,记忆如同碎片从脑海中掠过:
她从初中开始学画画,成天坐在画板前抬着右臂,日积月累下,右肩僵硬,酸麻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,画完一幅画就喊疼。
哥哥没好气道:“当初谁闹着要学,现在知道疼了吧?”
又朝她勾勾手指。
“过来,我勉为其难给你按下,按疼了不偿命。”
“哥,你真会按摩啊?在哪里学的?”
她趴在黄花梨圆椅上,手臂靠着椅背,感受哥哥修长有力的手指,隔着校服布料按进她肌肤里,似乎指纹要一并透过来。
她被哥哥按得人酥骨软,僵硬处一点点得到释放,舒服得像重塑金身。
“就随便学的,选修选到按摩课了,拿你练手。”
“。。。”
敢情是拿她练手啊?
傍晚时分,裴湛宁在医院尚未回来。
明徽肝设计稿肝累了,又盯着裴湛宁的微信昵称“z。r。”琢磨。
她真的太想知道,这缩写和谁有关了。但是又不能开口问裴湛宁。
一问哥哥,敏锐如他,恐怕她满腹的心事都会被他知晓。
明徽不死心,打开他们医院的微信公众号,找到心外科,逐一去翻他们的科室新闻报道,目光一一扫过照片下方女孩子的名字。
唐连馨、王艳、章元元…扫来扫去,没有一个名字缩写符合“zr”的。
明徽想起她大一那年,还未和哥哥捅破窗户纸前。北城大有个匿名平台叫树洞,里头全是北城大在校学生发的各种状态,吐槽课业繁重的、人际关系的,还有各种缩写表白。
她偷偷登录树洞,搜索哥哥名字的缩写“pzn”,若是搜到“好喜欢pzn”,“今天在一教碰到pzn”等动态,那几天她就会格外警惕,格外黏哥哥,还拐弯抹角地打听有没有人向他表白。
“向你哥表白的人天天都有。”裴湛宁说。这时候的他,很有些臭屁在身上。
“那有你看上的吗?”
她小心追问,争取不把自己的醋意写在脸上。
“没有。”
好一会,她就去摇他的手臂,和他撒娇:“哥,哥,你不要这么早谈恋爱嘛,好不好?”
。。。
想起以前搜索树洞的傻事,明徽哑然失笑。她此刻翻找他们医院公众号的行为,其实也一样傻。
很多事情,像一个轮回,他们的宿命从未被改变过。
重来一次,她还是会爱上他。
搜寻“zr”无果,明徽下楼走了走。
不知不觉,又逛回那片鸢尾花田前。
夕阳为花儿撒上一层金粉,绽放到极致的鸢尾花,缱绻的花瓣长长垂下,明亮的黄紫色花蕊,像少男少女含着心事的眼睛,深邃动人。
她就站在这片花田中央,仿若被无数双少男少女的眼睛注视着。
情不自禁地,她在花田中蹲下,手指撩开花瓣,轻抚着那片明亮的黄紫色亮斑。
恰好芸姨过来,远远就看见她一袭白裙蹲在一片深紫浅紫之中,风掠过她长发,她美得像下凡的仙女。
“嫣嫣,这片花田好看不?”芸姨笑问。
“好看。”她由衷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