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水汽的微风习习,撩动露台米白色的窗帘,睁开眼睛,相如澜看到闻铮的脸,略显孩子气的,年轻的脸。
相如澜抬手,抚摸了下他的卷发,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露台出口。
可能是还没睡醒,相如澜有一个瞬间恍惚,觉得江檀会从露台走进来。
时间真可怕,它走了,却又留下痕迹。
相如澜扭过脸,再次看向闻铮,心头柔软,轻轻吻了下闻铮的下唇。
闻铮嘴唇翘起,相如澜也笑了,轻拍了下他的脸,“又装睡。”
“不是装睡,”闻铮闭着眼睛搂住人,脸贴在相如澜铺在床上的头发上,触感冰凉丝滑如绸缎,“我睡觉轻,一点动静就会醒。”
相如澜道:“是吗?”
这应该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吧?
相如澜手指掠过闻铮鬓边的头发,柔声道:“再睡会儿?”
闻铮道:“不是要出去玩吗?”
相如澜笑笑,“度假就是休息,这里也没什么需要打卡的景点,只要自己舒服就行,要是想睡呢,就多睡一会儿,想起了,再起床。”
如果是这样的话,闻铮其实更愿意今天跟相如澜就在房间里待上一整天。
闻铮道:“再睡半小时吧。”
他看相如澜眼皮还有点肿,反省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在相如澜温柔的纵容当中过分地索取了。
相如澜欣然接受闻铮的提议,把手臂抬上来,搂住闻铮的肩膀。
两人抱着,与其说睡,不如说是又躺了很久。
这样微凉的早晨,楼下雨后带着湿气的花香若隐若现,躺在床上,抱着恋人,连呼吸都带着香气。
简单吃了一点早饭,两人从车库取车,是两辆自行车,全新的。
以前车库里也停了自行车的,管家来检查时,发现自行车太久没骑,零部件全都生锈了,就换了两辆新的。
这一代人烟稀少,大片大片的草地与其中穿插的小路,昨天刚下过雨,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甜味。
相如澜很久没有骑自行车,刚开始还有点摇摇晃晃,这种摇晃让自行车有了玩具的意味,他一面骑一面忍不住小声地笑。
倒是闻铮跟在后面,很怕相如澜会忽然摔跤,每次相如澜晃一下,他都下意识地左手松开把手,想要及时制止可能的情况发生。
不过相如澜越骑越稳,越骑越快,他今天扎了个高马尾,头发在风中被吹起来,抽空回头冲闻铮笑了笑,“空气真好。”
闻铮手扎了下把手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自行车停在湖边,两人铺了毯子坐下,湖面波光粼粼,远远的,能看到雪白的山顶。
没有任何其他人打扰,两人静静地相互靠着,好像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做,就能一直这样下去。
一切的一切,仿佛那么相似,却又截然不同。
相如澜神色流露出一丝与早晨醒来时相似的怅惘。
这点怅惘落在闻铮眼里,“老师。”
“嗯?”相如澜转过脸。
闻铮道:“要不要一起写生?”
车筐里带了速写本和一盒削好的铅笔,相如澜前段时间已经有在‘复健’,他试图重新捡起画笔,然后毫不意外地发现,哪怕是所谓的肌肉记忆,也会在时隔十年后消失无踪。
相如澜没有多难过伤怀,那时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,早就想好了后果。
不过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,相如澜中间就又停了下来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还喜欢画画吗?还是因为当初放弃了,才耿耿于怀?如果没有放弃,一直坚持下去,说不定会因为自己的失败,反而更加厌弃画画。
相如澜想了很多,也不算多,他太忙了,没时间,而且他都三十六岁半了,这个年纪,小孩都上学了,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过分胡思乱想,实在不像话。
相如澜道:“你画吧,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