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哭泣。
“张桂兰……这名字,这名字我想起来了,那是我妈的名字……”
“我就是妞妞啊!”
“我妈……我妈她在哪儿!我找了她一辈子啊!我也找了她一辈子!”
“我没想到……她也一直……一直……”
电话那头的刘娟,已经泣不成声。
就在那句“我就是妞妞”说出口的瞬间。
客厅里,李雪的奶奶,那个被张桂兰魂魄附体的老人,身体猛地一颤。
她抓着旧棉袄的手,松开了。
浑浊的眼睛里,流下两行清泪。
她脸上那股子几十年的执念和怨愤,瞬间就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。
“妞妞……我的妞妞……找到了……”
她说完这句,头一歪,靠在沙发上,睡着了。
那件蓝色的旧棉袄,从她身上滑落,掉在了地上。
第二天,李雪家的门被敲响。
李雪她妈跑过去开门。
一个三十多岁,穿着得体的女人冲了进来,脸上全是泪痕,头发都有些散乱。
她冲进客厅,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上睡着的老太太。
“妈!”
女人扑到沙发边,膝盖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她就是刘娟,电话里的妞妞。
她看着老太太那张安详的睡脸,伸出手,却又不敢碰,手在半空中抖得厉害。
“妈……我是妞妞啊……我回来晚了……我回来晚了啊……”
她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,哭得浑身颤抖。
李雪和她妈妈站在一边,手足无措,只能跟着掉眼泪。
我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刘娟的肩膀。
“她还在。”
我说。
“她等了你几十年,就为了见你这一面。”
刘娟猛地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看着我,里面全是疑惑和恳求。
就在这时,沙发上的老太太,眼皮动了动,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,不再是李雪奶奶的浑浊,而是透着一种跨越了岁月的清明和慈爱。
她没有看别人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刘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