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,更加坚定了要带合作社闯出一片天的决心。
“这次去‘龙洞’海域,老海叔说那里是黄鱼越冬的聚集地。”
陈耀军摊开海图,向船员们讲解,“但那里水流复杂,暗礁多,风险大。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。”
阿远搓了搓冻僵的手,“龙洞离这儿得有六十海里吧?一天能到吗?”
“全速的话,七八个小时。但老海叔说,那片海域下午容易起雾,咱们得赶在中午前到,下午作业,晚上必须离开。”
“为什么晚上必须离开?”新上船的几个年轻社员问。
陈耀军表情严肃,“老海叔年轻时在那儿遇过怪事,晚上会有莫名其妙的漩涡,他的一个兄弟就再没回来。
渔民都叫它‘龙吸水’,科学上可能是某种洋流交汇现象,但咱们不冒这个险。”
众人闻言,神色都凝重起来。
船向东南方向驶去。
冬天的海与夏天不同,颜色更深,浪更密,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好在“海丰号”刚做过全面检修,柴油机换了新零件,声音平稳有力。
上午十点,前方出现了几座孤零零的礁石,像巨兽的牙齿突出海面。
“到了,龙洞海域。”陈耀军对照海图,“看见那个最大的礁石了吗?像个龙头,那就是地标。老海叔说,黄鱼喜欢在龙头南侧的那片深沟里聚集。”
船缓缓靠近。
这里的海水果然不同,颜色呈现出墨蓝到深黑的渐变,海面上不时有漩涡形成又消散,看起来确实凶险。
陈耀军让大家先吃饭,补充体力。
热乎乎的炒米粉下肚,身体暖和了不少。
中午十二点,开始下网。
这次用的是改良后的深水拖网,网眼合规,但网口更大,适合捕捞成群的黄鱼。
“下网!”陈耀军一声令下,巨大的拖网缓缓沉入海中。
船以低速航行,网在五十米深的水层展开。
所有人都屏息等待。
这一网的成本可不低,光柴油就要烧掉几十块钱,要是没货,损失就大了。
绞盘转动,缆绳紧绷。
当网口露出水面时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,网里银光刺眼,密密麻麻全是鱼!
不是零星几条,是成百上千条大黄鱼,每条都在一斤以上,最大的估摸有三四斤!
“我的天……”阿远喃喃道,“这一网得有多少?”
“快拉上来!”陈耀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网被拖上甲板,打开的一瞬间,黄鱼如瀑布般倾泻而出,瞬间铺满了半个甲板。
鱼还在跳,银鳞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快!装箱!加冰!”陈耀军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十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分拣装箱。
黄鱼要特别小心,鳞片易掉,掉鳞就卖不上价了。
大家轻手轻脚,像对待婴儿一样。
忙活了一个多小时,才把这网鱼全部装箱。
一数,整整三十八个泡沫箱,每箱约四十斤,这一网就有一千五百多斤!
“值了!这一趟就值了!”一个年轻社员激动得眼眶发红。
陈耀军却保持冷静,“抓紧时间,还能再下一网。注意看天气,海上的雾开始起来了。”
果然,远处海天相接处,白色的雾气正缓缓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