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。”陈耀军起身接过父亲手里的空鱼篓。
“嗯。”陈建国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桌上那只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鲍鱼上,“这是你今天的?”
陈建国听完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道:“运气不错。但你要记住,海上的运气说不准,今天有,明天可能就没了。靠海吃饭,最终还得靠真本事。”
“我知道,爸。”陈耀军认真点头。
陈建国这才露出一点笑意:“不过今天确实干得不错。那只鲍鱼别卖了,留着,结婚那天做成菜,体面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陈母在一旁接话,“还有那几只小青龙,明天一早拿到镇上去卖了,应该能卖个好价钱。金耳环的钱就有着落了。”
一家三口围坐在桌边,边吃饭边商量婚礼的细节。
昏黄的煤油灯光下,这个简陋的渔家小屋充满了温暖的气息。
夜深了,陈耀军躺在**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——阿远他们羡慕的眼神、阿瑶的细心、父母欣慰的笑容,还有那只沉甸甸的大鲍鱼。
他翻了个身,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星空。
海边的夜晚格外宁静,只能听到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偶尔的犬吠。
下个月初八,他就要结婚了,要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姑娘共度一生。
秀梅。。。李秀梅。
陈耀军在脑海里勾勒着那个女孩的样子。
他只见过她两次,一次是去年春节在镇上赶集时远远瞥见,一次是半个月前父母带他去李家湾“看亲”。
印象中是个清秀的姑娘,梳着两条麻花辫,说话声音细细的,不怎么敢抬头看人。
谈不上喜欢,也谈不上不喜欢。
渔民家的婚姻大多如此,见几面,觉得合适,就定下来了。
感情是婚后慢慢培养的。
陈耀军想,等结了婚,分家单过,他得更努力地赶海、打鱼。
最好能攒钱买条自己的小船,这样就不用总是跟别人搭伙,分到的鱼获也能多些。
等有了孩子。。。
想着想着,他终于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陈耀军就醒了。
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,赶海的人得赶早,最好的收获往往出现在清晨退潮时。
他轻手轻脚地起床,洗漱,背上鱼篓和工具,悄悄出了门。
母亲还在睡,父亲大概也快醒了——老渔民都有这个生物钟。
清晨的海滩笼罩在一片薄雾中,空气里满是咸腥味。
潮水已经退去,露出了大片湿润的沙滩和礁石。
已经有一些早起的人在沙滩上忙碌了,弯腰低头,寻找着大海留下的馈赠。
陈耀军没有去昨天那个礁石区——那里已经被搜刮过一遍,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多好东西。
他沿着海岸线往南走,那边有一片很少有人去的滩涂,地势复杂,淤泥多,但据说偶尔能挖到罕见的贝类。
走了约莫二十分钟,他来到那片滩涂边缘。
陈耀军脱下鞋,赤脚踩进泥里,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。
他开始仔细搜寻。
滩涂上的生物痕迹与沙滩不同,没有那么明显的孔洞,更多的是细小的凸起和裂缝。
陈耀军用一根细长的铁钎在泥地上轻轻戳探,凭借手感判断下面是否有东西。
突然,铁钎碰到了什么硬物。
不是石头那种实心的硬,而是带着些许弹性的、中空的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