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海浪声阵阵传来,如母亲的低语,又如命运的召唤。在这个海岛上,生活从来不容易,但总有人乘风破浪,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而陈耀军知道,他的航行,才刚刚开始。
第二天一早,陈耀军带着两只龙虾和一袋海参去了镇上。他没有直接去饭店,而是去了东岛最大的市场。
市场里人来人往,卖海鲜的摊位不少,但像他这样品质的龙虾和海参却不多见。陈耀军找了个位置,将龙虾和海参摆出来。
“哟,这龙虾真大!”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,“怎么卖?”
“阿姨,这龙虾是深海捕的,新鲜着呢。五块钱一只,两只一起买九块。”陈耀军报价。
妇女摇摇头:“太贵了,饭店里也没这个价。”
“饭店是饭店,我这比饭店新鲜多了。您看这龙虾,多活泼。”陈耀军说着,拿起一只龙虾,它在空中挥舞着钳子。
“四块钱一只,我买一只。”妇女讨价还价。
“四块五,不能再低了。”
妇女犹豫了一下,还是掏钱买了一只。她走后,陆陆续续又有人来问价。不到一上午,两只龙虾都卖出去了,总共卖了八块五。海参卖得慢些,但到中午时分,也以两块钱的价格卖出了大半。
陈耀军数了数手里的钱,加上昨天分的十五块,现在手里有二十四块五。虽然不多,但足够家里一个月的开销了。
回家的路上,他在供销社买了些红糖和点心。母亲喜欢红糖,妹妹爱吃点心。路过布店时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进去扯了一块淡蓝色的布。翠芬的衣服都旧了,该给她做件新的。
回到家,姜灵芝正在院子里晒鱼干。看见儿子买了这么多东西,她惊讶道:“怎么买这么多?钱要省着花。”
“妈,今天卖得不错。”陈耀军把剩下的钱交给母亲,“这些您收着,补贴家用。”
姜灵芝接过钱,眼眶有些湿润:“好孩子,你也给自己买点什么。”
“我不用。”陈耀军把布递给母亲,“这布给翠芬做件衣服吧,她的衣服都旧了。”
姜灵芝摸着布料的质地,点点头:“这颜色衬她。我下午就开始做。”
正说着,陈国中从屋里出来了。他看了眼儿子买的东西,没说什么,只是问:“船钱和损失分摊,总共要出多少?”
“我和达叔算过了,每人要出三块钱修船,外加昨天抛掉的鱼,大概损失五块钱左右。”陈耀军回答。
陈国中点点头:“还算公平。下次出海,得换个法子。”
“爸,我有个想法。”陈耀军说,“咱们能不能和几家关系好的人家合伙,买条大点的船?租船毕竟不是长久之计,而且船老旧,安全没保障。”
“买船?”陈国中皱眉,“你知道一条像样的船要多少钱吗?至少五百块。咱们上哪儿凑这么多钱?”
“几家合伙啊。”陈耀军说,“达叔家,阿强家,还有老吴家,都是实在人。咱们四家凑一凑,每家出一百多,应该能买条不错的船。”
陈国中沉思片刻:“这事得从长计议。买船不是小事,得找可靠的人,还得立字据,免得日后有纠纷。”
“您说得对。”陈耀军点头,“要不您先和达叔他们聊聊,探探口风?”
“行,我晚上去找老崔说说。”
下午,陈耀军去了翠芬家。翠芬正在院子里补渔网,见他来了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给你送点东西。”陈耀军把剩下的海参和一块点心递给她。
翠芬接过东西,嗔怪道:“又乱花钱。你留着卖钱多好。”
“钱可以再赚,你身体要紧。”陈耀军看着她瘦削的脸,“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?”
“哪有。”翠芬低下头,“就是。。。就是有点想家。”
陈耀军知道,她说想家,其实是想父母。虽然父母重男轻女,但毕竟是血脉亲情。这两年,李家湾那边几乎不和她联系,只有弟弟妹妹偶尔偷偷捎个口信。
“等咱们攒够了钱,我陪你回趟家。”陈耀军握住她的手,“光明正大地回去,让你爹妈看看,你过得好。”
翠芬的眼眶红了:“耀军,你对我真好。”
“不对你好对谁好?”陈耀军笑道,“对了,我妈在给你做新衣服,淡蓝色的,你穿一定好看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推门进来,是翠芬的邻居王婶。
“哟,耀军也在啊。”王婶打量了两人一眼,“翠芬,你妈托人捎信来了。”
翠芬一愣:“我妈?说什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