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耀军笑着给大家倒酒:“都是叔伯们教得好。我年轻,没经验,以后还得靠你们多指点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几个老渔民听了都很受用。陈大柱看着儿子,眼里满是欣慰。这孩子,真是长大了,会说话,会办事。
酒过三巡,话题又转到卖鱼上。
“耀军,明天去县城卖鱼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陈大柱说,“我认识几个鱼贩子,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“不用,爸,我自己能行。”陈耀军说,“你在家休息,这几天累坏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,那么多鱼,你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“让耀军自己去锻炼锻炼也好。”王叔说,“年轻人,总要独当一面。不过耀军,县城鱼市上人多眼杂,你小心点,别被人坑了。”
他确实心里有数。前世他在鱼市混了多年,哪些鱼贩子实在,哪些奸滑,他一清二楚。明天去卖鱼,他自有打算。
夜深了,客人散去。陈耀军躺在**,却睡不着。今天的一切像做梦一样,那么不真实。一网五六百斤鱼,在前世他得拼死拼活干好几天才能有这收获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夜色中的码头。他的船停在那儿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那是他的船,他的希望。
忽然,他看见码头上似乎有个人影晃动。这么晚了,谁在那儿?
陈耀军警觉起来,轻手轻脚地出了门,往码头走去。
走近了,他看清那是一个中年男人,正围着他的船转悠,时不时伸手摸摸船身。
“谁在那儿?”陈耀军喝道。
那人吓了一跳,转身就想跑。陈耀军一个箭步冲上去,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月光下,他看清了那人的脸——是陈家沟的,下午想截胡他的那伙人中的一个。
“你干什么?”陈耀军冷声问。
“没、没干什么,我就是看看……”那人支支吾吾。
“看看?大半夜的来看我的船?”陈耀军手上用力,“说,到底想干什么?”
那人吃痛,连忙说:“是、是我们村长让我来的……他说,让我来看看你这船……真的假的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?”陈耀军松开手,“船就在这儿,如假包换。怎么,你们陈家沟还管到我买船的事上来了?”
“不是不是……”那人揉着胳膊,讪讪地说,“我们就是好奇……你这一网捕那么多鱼,我们村长不信,说肯定是吹牛……”
陈耀军明白了。陈家沟的人看他第一网就大丰收,眼红了,又不信,所以派人来打探虚实。
“现在看到了?可以回去交差了?”陈耀军指着船,“船是真的,鱼也是真的。回去告诉你们村长,海是公家的,谁有本事谁捕鱼。要是眼红,就凭真本事,别搞这些小动作。”
那人连连点头,灰溜溜地跑了。
陈耀军站在码头上,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,眼神渐冷。看来,陈家沟这事还没完。不过他不怕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夜更深了,海风带来丝丝凉意。陈耀军摸了摸船身,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。
这一世,他要走的路还很长。今天只是开始,后面会有更多的挑战,也会有更多的收获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陈耀军就醒了。
他轻手轻脚地起身,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李翠芬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昨天两人聊到深夜,最后还是他送李翠芬回了家,再独自回来。这一夜他睡得格外踏实,就像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是母亲张桂兰在准备早饭。陈耀军走进去,看见灶台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,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。
“你不是要出海吗?”张桂兰回头看他,眼角的皱纹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慈祥,“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陈耀军心头一暖,坐下来大口吃起来。面条劲道,汤头鲜美,是母亲特有的味道。前世他总嫌家里穷,嫌父母没本事,现在想来,这样的温暖才是无价的。
“你爸已经去码头检查船了。”张桂兰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吃,“耀军,妈有句话想问你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和翠芬那闺女,是认真的吧?”张桂兰小心翼翼地问,“不是一时兴起?”
陈耀军放下筷子,认真地说:“妈,我是认真的。翠芬是个好姑娘,我会对她好,也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。”
张桂兰眼眶有些湿润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你爸嘴上不说,心里其实也中意翠芬那孩子。就是怕你年轻,做事不稳当。”
“放心吧妈,我心里有数。”
吃完早饭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陈耀军换上胶衣胶鞋,背起昨晚准备好的渔具,往码头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