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老太婆接过大雁子,哼了一声:
“我还以为你忘了还有个老子娘呢。”
这两天,马老头夫妻两个,确实心里不舒坦。
为啥呢,老三去外地学驾驶,基本不回家,身边的两个儿子,以前都是好使唤的,可现在是够不着了。
马文生不用说,他现在基本都不回马家村,不是在城里,就是去上河岳家,看都看不见了。
他媳妇李淑兰,自从起了新屋,更是带着娃不回来了。
家里刚分的地,前两天正式租给了大哥大嫂,也不要租金,就是收成了给一百斤口粮。
菜地啥的,倒是爹娘在种着,马文生也不想计较了。
这些其实都还好,毕竟儿子出息了嘛,能挣钱了,跑买卖不着家也正常。
可是自老两口听说,马文生在城里居然买了套房子。
这个城里,还不是公社,是在山南城里!
整个马家村大队,有哪一家在城里买房的?去城里买个针都要花钱,水也好,煤也好,都得花钱,日子咋能过得下去?
关键是,这么大的事情,马文生居然都没提前跟他们商量,而是自把自为,什么事情都做好了再通知了他们一声。
之前分家,就算不在一个灶上吃饭,好歹还住在一个院子里,就在眼皮子底下。
现在倒好,直接飞走了,往后只要马文生两口子不回来,他们是再也够不着人了。
马文生对老娘的态度也不在意,他反正是想明白了,觉悟了,特别是跟着李树和干之后,见识大了,对家里老爹娘的看法也变化了。
这就是两个一辈子没咋出过村子的老农民,懂不得什么道理,没什么本事,只看他们生养一场,往后顾着点他们的日子就是了。
至于他们想什么,说什么,左耳进右耳出,做儿子的听一听也没啥,只要别说到媳妇和孩子身上,他甘愿受了。
“这雁子劲儿比肥鸡大,你们炖的时候多放水多烧柴,不然咬不动就费牙口了。”
马老太还是阴阳怪气:
“费牙口也找不到你头上,不劳动你费心。”
马文生依旧当听不见,又跟他爹说:
“我明儿个把铺盖带走了,我那间屋子就上锁了,你们别堆东西进去,灶下的东西,你们要用的就拿去用,我跟大嫂也说了,让她也拿着用。
后面我有时间,也会回村里来的,你们有啥要买,跟大哥说也行,跟我说也行,我买了托大哥送回来也方便,反正现在大哥也有车了。
爹啊,还有娘,咱日子也是越来越好的,你们就保重身子,多享几年福。”
马老头知道无力回天,也只能接受。
那咋办呢,难道还不要儿子了吗?
“你搁城里,吃喝都要钱,也别太大手大脚了,英妹还小,赶紧给她生个弟弟,别姐弟俩差着岁数,以后不亲。
你那小舅子是个人物,能挣,人也大气不计较,带你也就算了,怎么说都是亲姐夫,还愿意带着你大哥,那就不容易。
亲家那边,你帮忙多照顾着点,也是报他的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