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是“嘴上谈兵”,但林云芳也是个利落人,记得清,也说得明,倒是一问一答,有模有样,叫王专家听得连连点头。
“好好好,小李啊,到时候咱的实验猪场建好,还得让你娘帮忙咧。”
“没说的,您只管开口,我们全家都尽力配合。”
这说得舒坦。
王先海去过不少地方,虽说是造福老乡,但并不是每个人都理解,都愿意付出时间的。
出力不讨好,是常有的事情。
像李树和这样,2块钱一斤的土猪肉,说不卖就不卖,留给他们研究,要力出力,要人出人,真是求之不得的合作对象。
“好,小李同志你也放心,虽然还没有进一步检测,但目前来看,山南黑猪非常有潜力,我们京城科学院畜牧研究所,包括我自己,是有意在这里扎根研究的。
我相信,这种猪一旦改良成功,肯定会成为你们山南市农副产品中的一朵奇葩。”
李树和确实挺满意。
只要王专家愿意出力,在这个重视让老百姓有的吃、吃得好的时代,双方的合作会一日千里,未来可期的。
在林云芳的极度热情邀请之下,王专家几个人,还是留下吃了顿饭——菜色之好,让他们也是咂舌。
兴许是之前吃得太差,李树和小发了之后,家里的伙食是越来越好的,天暖之后,门前的两口大水缸里,一直养着活鱼,早上敲了层冰,也不会闷死。
钱福海送的黑猪腊肉,也挂在灶下,黑黢黢的外表下,是风味无穷的美味。
还有风干的野鸡,卤好油封的野猪肉
荤菜之外,林云芳做的炭烘冬笋丝,马文生送来的,不老不嫩的干豇豆丝、干蕨菜。
说起来,这些干货,马文生原来是没有分的,而是年后他大哥也分出来过的时候,大嫂王金花帮他们争来的。
马家再度分家的导火索,就是马大哥挣的钱,他一天挣5块,干了一个月出头,小200块呢——马老太婆想要收走这笔钱,当作公中的,理由是大哥还没分家。
那马老大两口子怎么可能同意,摆明要赚他们的钱,补贴给老三嘛。
这一闹起来,不分也就不行。
王金花可是个厉害的,分的时候,啥也不肯吃亏,一粒米一根针都要分,她为了交好马文生、李淑兰,不仅自己分,还给他们俩争了不少零零碎碎。
马文生也没拒绝,拿了之后,想到同病相怜的老丈人,就分了一部分背到上河大队来。
李树和这里,干货倒是一下充实了不少。
所以虽然是临时有客人来,林云芳还是整治出一桌大菜、好菜来。
何艳,还有另一个研究生郑玉龙,都吃得满嘴生香。
他们下乡,很多时候是从老乡家里弄碗热水,啃自己的干粮,那才是常态——毕竟谁家也没有余粮给陌生人吃啊。
住的久的话,就得背着口粮进村了。
像李家这种伙食,那是根本没有的。
王先海吃饱放下筷子,也忍不住感叹:
“小李同志家里的生活水平,不比首都高级干部家差了,鱼肉鸡俱全不算,看看这个笋丝、豆角丝,精工细作啊。”
还真是!
冬笋挖来之后,剥出不老不嫩最当中的一截,然后过水,再切成大小粗细均匀的细丝,用炭火精心烘干,不能烤焦。
做好的笋丝,蜷缩起来,勾连成团,闻一闻,炭烘的烟火气,冬笋的清香气,交织着侵入鼻子,叫人口舌生津。
这东西放在以后,绝对是贵货——毕竟人工贵啊。
可惜现在人工不值钱,只能说个“精心”了。
林云芳面对这个养猪大专家,确实敬佩的很,一听王先海这么说,当下就要送他两斤炭烘笋丝,还是王专家说自己在招待所食堂吃,不开火,她才作罢。
而且说好啥时候王专家回首都,她一定要送他一些,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山南的风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