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成的小儿子才三岁,跟着大的,摇摇晃晃地跑出来,见着爹和大猪,就一块儿喊了。
林家小舅才三十多点,但孩子已经有四个,最大的跟李树平一样,最小的3岁,还有一个5岁,一个8岁的,三男一女,也壮观得很。
小表弟这一喊,屋里头的人也都出来了。
“你俩真打着了?”
小舅妈眼珠瞪的比牛大,她男人的水准,心里肯定是有数的——那这就是李树和打的。
一群亲戚“哎呦”“哎呦”的,围着两头猪,惊叹个不停。
还是林家成烦了,一挥手,喊李树和外婆:
“娘,快烧水,猪要烧肚子啦。”
好好的一个初三回娘家,就变成了杀猪大会,大舅舅弄杀猪桶、梯子,还要找杀猪刀、大门板……两口子忙翻天。
外婆就跟姨们烧水、倒水。
最后开膛破肚的,是林家成,反正是死猪,他也没啥可怕的,比量了一下厚度,直接就捅进去了。
几个姨夫、表哥,还有李德勇,也是一撸袖子就上手帮忙,让李树和都插不上手。
他就跟林云芳站一边,喝点水,喘口气。
“你打着的吧?”
“啊,哈哈,咋都不信我小舅能打着?”
林云芳“嘁”了一声:
“不是我们看不上他,他在林场干小二十年了,回回上山都是跟在后面喊,人家领头的,都不让他开枪。
要不是林场保卫部的武修平,受过你外公的照顾,都轮不着他上山分肉。”
“……那他也敢带我上山。”
“可不说呢,傻大胆,要不是喊的你,换成你几个表哥,你外婆都得让人去追。”
李树和笑得不行。
“你现在是厉害啊,跟王龙学了没几天,随便上个山,带个拖油瓶,就能打着两个猪了?
再练一练,我也不用养猪了,你就上山进货去吧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?今天用的是林场的五六半,威力和距离,比土枪强多了,一枪毙命,土枪可不一定。”
“这俩猪咋说?”
李树和来的时候,已经想好了:
“小舅要半片净肉,另外半片,大家分分呗,后面我要忙了,不能上门,算是提前拜年。
剩下一头等会儿我运回去,明天正好给周二哥送去。
你们带着梅和平坐车回呗,剩下的头脚,下水啥的,都留给大舅吧。”
杀猪大会热火朝天地结束了,一串小子姑娘喊得冲天响,把邻居都招过来了,才知道林家二姑家的大外甥,来拜个年,还上山干了两头一百来斤的野猪。
林家今天又吃上杀猪饭了。
李树和也是名动林家铺子,让两个舅舅有面子得很。
一顿杀猪饭吃完,各家拎着十来斤野猪净肉,开始回家去了,个个走之前,都来跟李树和说两句,倒是让他认了个全乎。
这些表亲,大多也是农民,但也有一些在公社,甚至在县里工厂的,估计林云芳跟他念叨过,可惜他没上心。
他大舅帮着把那头母猪捆到自行车后座上,原本他还想把头蹄啥的都给李树和带上,李树和坚持不要,他才作罢。
不过最后,还是硬塞了一头猪的板油上车——这年头荤油可贵,就算野猪油有点土腥味儿,不如肥猪好吃,也绝对是好东西了。
炼油的时候,要是有香料,茴香八角花椒啥的,都扔一些进去,炼出来的就香得很了。
一头猪的板油,够吃好几个月呢。
李树平不想跟爹娘坐车,扭来扭去的,李树和干脆让他坐在横杠上给自己挡风,反正小孩子不怕冷。
雪花婆跟肖富强,今天招待了亲戚,刚送走人,就看见李树和自行车前头,是个冻得通红的小子,后座上居然捆着一头黑漆漆的野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