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乐也说:
“我家里也是这么说的,还说你这上山下河,无所不能,大河滩里的鱼,一麻袋一麻袋地捞,山上的野鸡,一筐一筐地往下扛。
又认识什么城里的大老板,京城的大教授,天菩萨,听得我一愣一愣的。
这还是我知道的李树和吗?”
“嗨,折腾呗,不然我又没班上,待在队里,混吃等死啊?”
吴海好险没说“你不就一直在混吃等死”,及时转了个话口子:
“现在下海的人,是越来越多了,我们厂里,就有人停职去南方倒腾衣服了,听说也发了,搞得我都心动,可惜没本钱,也没胆子。
树和,你现在也搞起买卖了,想过去南边不?”
李树和坚定摇头:
“没想过,去什么南边,又没身手又没关系,到时候让人抢了还好说,万一被人麻袋一套,往水里一沉,家里哭死都找不着。
就在咱山南搞一搞算了,发不了大财,也混个肚饱。”
高乐也同意李树和的想法:
“外面可乱了,听我们场子的司机师傅说,现在出门遇到撒钉子的特别多,他都不敢下车,怕有人在边上守着,他一下去,人就冲上来给你围了。
要钱的还好,就怕是要命的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搭伴儿走呗,有哪些危险的地段,他们都心里有数,凑够几辆车,加上押车的,十几个大汉,也拿上刀,一起来去。”
吴海听的直砸嘴:
“还好我那工友是坐火车去的。”
“火车也不行,扒手多,都一伙一伙的,你打个瞌睡,啥都给你摸没了,至少得两个人互相替班守着。”
这年头,致富机会确实多,但也确实危险,不比进山轻松,进山还不用跟很多人打交道,更省心。
三个人坐着晒晒太阳,又说了其他几个人的情况,吴海跟高乐要去赌博场转转,李树和不乐意去,就散了。
李树和发现不干活,也挺没劲的。
村里现在,说的大多是分地的事,好地怂地,再就是些家长里短,回城的赵金梅,发家的李树和,想给肖富强说对象的,要结婚的大成叔家王军……
林云芳看李树和回来,挺意外。
往年,他不玩儿到天黑,都不回来吃饭。
“咋这么快回来了?”
“没啥可玩的呀,回来晒晒太阳吧。”
做娘的,当然还是愿意儿子在眼皮下面待着的,林云芳还特意给他抱了个褥子和薄被,铺在躺椅上,让他睡上面晒太阳。
李树和眯着眼,窝在被子里,一边盘算自己接下来的事儿。
除了捞鱼、套野鸡这些,他已经跟王龙讲好了,年十五一过,就一起进山找牲口。
王龙跟他说,这山里的大一点的牲口,不只有野猪可以打,还有狍鹿子——就是东北那种傻狍子,他们这山里也有,就是被猎的太多,近山已经见不着了。
东北要不是苦寒人少,也剩不下来。
以前他们这还有一种河西梅花鹿,是独有的,可惜也是猎的太狠,多少年没听说过了
不过越冬的各种鸟,都要陆陆续续飞回来,量大种类多,都能打。
周山河的野味馆,每到春夏,野鸡就要往后退一退,换各种雁、斑鸠、野鸭子、鹰。
有“聚兽调禽”的特殊视野,李树和不担心打不着东西,但是一想到要背着百来斤的野猪,走几个小时出山,他就头昏。
“有个车就好了。”
山里面看着是深,但换个方向,总能找到路的,林场伐的,山民趟出来的,乃至于战争年代开出来的行军路……
不过这种路,一般都绕的多,要是腿着,起码多几个小时,还不如原路翻山回来。
但想要台车,可是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