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树平跟个学舌鹦鹉一样。
“为啥不去?不识字,就是睁眼瞎,让人欺负还帮人数钱,必须去。”
李淑梅有点不服气:
“那二哥你不是也没读几年吗?”
“对啊,所以我吃苦受罪啊,大冬天上山下河,你看雪花婆家富强哥,人家去京城读大学了,多体面啊,以后出来就是干部,吃皇粮,娶城里媳妇儿。”
二小有点犹豫了。
吃皇粮,当干部,做城里人,这几点,对他们的吸引力巨大。
而且他们没念过书,还不知道念书的苦,坐在教室里写写画画,总不会比打猪草、下地还累吧?
“行了,我做主了,过完年你们俩都去念书,给我好好念,到时候鱼也有,肉也有,冻米糖、大白兔都给你们买。
要是不好好读,一天打三顿,打完再吃饭。”
“啊?”
两个人头皮一紧,有一种不详的预感。
李树和挥挥手,让他们滚蛋。
叫他们念书,倒不是李树和对学历有什么迷信,而是这年头读书的性价比很高——明年开始读一年级,十年读下来,也就是90年,大学生还是金贵的很,机会也多。
何况,这俩都十来岁了,要是脑子灵光,说不定还可以跳个级啥的。
不管李树和那会儿在干什么,干的怎么样,他们有一份学历傍身,日子总是过不差的。
到太阳起来,李树和才拿了野鸡套子,上山去下好,这回他没在山上等,下完就回来了。
放下东西,吃了个饭,就去了老李家的新屋。
李四叔一个人挖了一块地的高脚白,累的人都昏沉了,看到李树和,还以为自己幻觉了。
“树和?”
“叔,咋,不认识啦?”
李树和叫的还挺亲热呢。
李德义差点以为“两家人”的话,不是他说的了。
“你,你来干啥?”
“队里要打野猪了,我来拿枪用一下,还放在粮柜上面吗?”
粮柜,就是存放稻谷的一个木头大柜子——可以放上几千斤稻子,放一年不带坏的。
“啊,是。”
等李树和走进大门,遇上李老奶,李德义才反应过来:
“你不是说咱是两家人了吗,你来拿什么枪?”
李树和回头笑了一下:
“人是两家了,枪还是一起的呀,也不能锯一块下来,等我用完了,再给你送回来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