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乔大夫,我大名叫赵大为。”
“打小身子瘦弱、个头矮小,村里的人就随口给我取了瘦猴的外号,一喊就是几十年。”
“久而久之,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有正经本名了。”
乔星月闻言,看着他局促卑微的模样,心中了然,随即又问:“那我以后叫你大为哥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,礼貌又尊重。
没有半点戏谑轻视。
轻轻落在赵大为的耳朵里,却让他胸口猛地一震。
一股暖意直击心底。
活了三十来年,从来没有人正正经经喊过他的名字。
不管是村里的长辈、同辈,还是顽皮的小孩,开口闭口都是瘦猴、猴子。
语气里带着调侃、戏谑与轻视。
从来没人把他当成一个正经体面的汉子看待,更没人这般真心实意地尊重他。
这一刻,他心里积压了大半辈子的自卑、憋屈与卑微,悄然消散了大半。
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,被人正眼相待、被人平等尊重的滋味。
这般温暖踏实,让人心里发酸又动容。
一旁静静站立的谢中铭适时开口:
“大为兄,我们今日过来,一来是帮你难产的母牛接生,二来还有几句话、几件要紧事,想跟你打听打听。”
赵大为抬眼,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的谢中铭与乔星月夫妻俩,心里早已做出判断。
这些年他在村里混迹,看人无数,人心善恶、品性好坏,一眼就能摸清大半。
谢家一家人品性端正、处事公道。
上次大队分猪肉,谢家从不偏袒私藏,还主动优先照顾村里的老弱病残、孤寡老人,给他们多分肉。
今日乔星月更是不计前仇,出手救下他家赖以维持生计过冬的母牛。
还真心实意喊他一声大为兄。
给足了他从未有过的体面。
这般坦荡正直心怀善意的人家,跟阴私歹毒、拿捏弱小的赵家,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。
“乔大夫,你们尽管开口问!但凡我晓得的、我知道的,我半点都不隐瞒,全部如实告诉你们!”
“前几日在山上我针对你们家,真的不是我本心本意。”
“我压根不想做那些伤人害己的缺德事,可我得看赵军眼色行事,实在没得办法。”
“我家里就我一个壮劳力,老娘常年卧病在床,常年吃药休养,家里娃娃又多,一张张嘴巴等着吃饭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”
“这年头工分难挣,能吃饱饭比啥都重要。”
“只有跟着赵军跑腿做事,我才能偶尔多分一点粮食、多挣点轻松工分。”
乔星月静静听着他的一番苦衷,心底全然理解。
七十年代的乡下,温饱是家家户户最大的难事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坦荡通透,选择既往不咎。
“过去的种种过节,一笔勾销。我明白你的难处,都是为了一家老小活命,情有可原。”
“但我把话给你说明白,往后你若是安分守己、本本分分,不再做任何损害我们谢家利益,针对我们家人的事,那我们两家就井水不犯河水,安稳相处。”
“可你若是死性不改、继续帮着赵家针对我们家人,那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