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昨晚苏晚晚说,她有办法帮咱们家摆脱黑五类身份,我看这姑娘,怕是来头不简单。”
黄桂兰缓缓点头,将手里的水稳稳浇完,“我也看出来了。”
“不晓得她到底要赖到啥时候走。”沈丽萍眉头微蹙,满心不耐。
黄桂兰沉默了一阵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看人向来准。
这苏晚晚执念太深、野心太大,迟迟不肯离去,必然藏着别的算计。
……
乔星月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。
谢中铭一早便起身忙活,亲手烧火做饭,热了好几回早饭,生怕饭菜放凉。
每隔一会儿,他便轻手轻脚回屋看上一眼,反复确认乔星月睡得安稳、没有被惊扰,才安心退出房间。
不仅如此,他还反复叮嘱家里几个孩子,玩耍动静小一点,不许大声吵闹。
菜园子里,黄桂兰弯腰俯身,细细拔除菜地间的杂草。
这些鲜嫩的杂草扔去圈里,刚好能喂养家里的鸡鸭鹅,一点都不浪费。
早前家里买一批鸡苗、鸭苗、鹅苗,精心喂养至今,长势极好,每一只都长到了两斤来重。
黄桂兰看着活蹦乱跳的家禽,心里暗自盘算。
再过段时日好好喂养,等到过年宰杀,刚好能给星月补身子。
星月过段日子,也要生产了。
正思索着,谢中铭从牛棚里缓步走了出来。
黄桂兰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看着自家儿子,忍不住轻声嗔怪:
“你咋老是反反复复往星月屋子里跑?让她踏踏实实多睡会儿,这几天她劳心劳力,压根没好好合过眼,你就不怕把她吵醒了?”
“我就是怕锅里的早饭反复凉了,想着随时看着,等她醒了就能吃上热乎的。”
不远处菜地里,沈丽萍随手扯下一把鲜嫩杂草,抬手扔进一旁的鸡圈里,回头笑着接话:
“老四你就放心吧,早饭就算凉了,大嫂随时能给她热,不差这一会儿。你也歇歇,别来回折腾。”
院子角落,苏晚晚独自坐在长条木凳上,安静看着谢家一家人和睦相处。
唯独她,像是个多余的透明人,格格不入地杵在这里。
没人搭理、没人过问。
她真想取代乔星月的位置,成为能陪在谢中铭身边的人。
就在这时,屋外传来扁担起落的轻响声。
那是外出挑水的老五谢明哲,担着满满两桶清水回来了。
他脚步稳健,稳稳将水挑进院里。
随即抬眼,恰好看见独自坐在角落、神色落寞的苏晚晚,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黄桂兰。
“妈,这女同志咋还在咱们家里?昨天不是说安排送走吗?”
黄桂兰这辈子素来心软、极好面子,最不擅长做赶人、落人口实的刻薄事。
平日里能包容便包容,从不主动为难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