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南闯北,传达了无数次部里的命令,何曾见过如此阵仗?
一个敢公然抗命的地方主官。
一个敢直接动手的女干部。
这哪里是什么深山里的工业基地,这分明就是一个针插不进,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!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轰然撞开。
一股夹杂着汗味、泥土味和浓烈煞气的狂风,卷了进来。
是苏建军。
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,从工地上狂奔回来的。
他的脸上还带着泥,身上那件厚棉袄敞着怀,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。他的眼睛通红,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。
在他的身后,还跟着七八个手持铁锹、撬棍的壮汉,都是各标段的班组长,一个个凶神恶煞,堵在门口,将整个办公室的光线都遮住了。
“谁他妈的要动梁总工?”
苏建军的吼声,如同在狭小的空间里引爆了一颗炸雷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的目光,瞬间锁定了那两个脸色发白的干部。
“就是你们两个小白脸?”
他拎着手里那根还沾着泥土和碎石的钢钎,一步步逼了过去。
“知不知道梁总工对我们这条铁路有多重要?知不知道为了这条路,我们死了多少弟兄?你们他妈的嘴皮子一碰,就想把他带走?问过老子手底下这一万多号兄弟没有!”
那两个干部哪里见过这种阵势。
他们面对的,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干部,而是一头即将噬人的野兽。
年轻的那个吓得连连后退,直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,狼狈地摔倒在地。
年长的那个虽然强自镇定,但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“苏建军!”
王俊彦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带着绝对的威严。
“谁让你带人来这儿的?还有没有点规矩!”
苏建军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王俊彦,那满腔的怒火和煞气,在接触到王俊彦目光的瞬间,就像被戳破的气球,迅速地瘪了下去。
“妹夫,我就是听说有人要来捣乱,来挖我们墙角。”他有些委屈地辩解道。
“这里是管委会,是办公的地方,不是你那开山放炮的工地!”王俊彦呵斥道:“把家伙都给我放下,带你的人,滚出去!”
“是。”苏建军虽然不甘心,但还是不敢违逆王俊彦的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