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和李秀莲连忙迎了上去。
“别过来,别过来,脏!”苏建军连连摆手,他站在门口的草垫上,费力地脱着脚上那双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胶鞋。
“妹夫,你可回来了!”他看到王俊彦,咧嘴一笑,泥浆随着他的笑容,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那帮德国老头的问题解决了?”
“解决了。”王俊彦笑着点头。
“我就知道!”苏建军一拍大腿,声音洪亮:“这天底下,就没你妹夫解决不了的事!”
他去洗漱间,足足冲洗了十几分钟,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。
虽然依旧疲惫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“妹夫,你是没看到!”他一坐上饭桌,就端起那比他脸还大的饭碗,一边大口扒饭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你那个柳条编席子的法子,简直是神了!”
“上万根柳条和竹子,编成了十几张大席子,铺在烂泥上。人踩上去稳稳当当!”
“今天我们往上面铺了第一层砂石,用压路机来回碾,你猜怎么着?硬是一点都没沉!”
“梁总工他们那帮秀才,围着那段路基,看了半天,嘴里不停地念叨,说这不科学,这不科学。哈哈,笑死我了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。
王俊彦只是微笑着听着,不时地给他碗里夹块肉。
他知道,这种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成就感,比任何物质奖励,都更能激励人心。
一顿饭,在苏建军眉飞色舞的讲述中,吃得热闹而又温暖。
饭后,李秀莲和苏婉在厨房里收拾碗筷,小声地聊着家常。
虎子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,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。
苏建军从怀里,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
他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封已经有些褶皱的信。
“俺家婆娘托人从老家捎来的。”苏建军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难得的温柔,他将信递给王俊彦。
“妹夫你给我念念。”
苏建军虽然在工地上是说一不二的阎王,但他认识的字,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。
王俊彦接过信,展开信纸。
信是村里的教书先生代笔的,字迹工整。
“建军吾儿,见信如晤。”
信的内容很简单,都是些家长里短。
说家里今年冬天特别冷,雪下得大,压塌了邻居家的牛棚。
说村里分的地,收成不好,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。
说虎子的奶奶,前阵子病了一场,现在好多了,就是天天念叨着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