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秋文学

第一百零七章 舞台（第2页）

“出去。”

王俊彦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何山和吴文博对视一眼，尽管心中万般不甘，还是躬身退出了办公室。

房间里，只剩下王俊彦和林晚两人。

“王同志，这是省委能做出的最大让步。”林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。

“周书记顶住了巨大的压力，才为你争取到这个结果。你应该明白，没有任何一个政权，会允许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武装工业区存在于自己的腹地。”

王俊彦笑了。

他拿起那份文件，却没有打开，只是用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
“林主任，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
他的声音悠然响起。

“从前有个农夫，养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鹅。邻居很眼红，就对农夫说，你这只鹅太危险了，养在家里不安全。不如这样，我们合伙吧，我派人帮你看着它，它下的金蛋，我们分。”

“农夫同意了。于是邻居派来的人，今天说鹅的窝不合规矩，要整改。明天说鹅的饲料有问题，要审批。后天说鹅的叫声太大，影响了邻里关系。”

“最后，那只鹅再也没有下过蛋。”

王俊彦放下文件，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晚。

“林主任，你觉得我像是那个愚蠢的农夫吗？”

林晚的脸色微微一白。

王俊彦的比喻，粗俗，却无比精准。

“一票否决权，就是悬在我头顶的三把刀。它扼杀的不是我的野心，而是效率。”

“是黑风山这台刚刚开始轰鸣的发动机的未来。”

“我拒绝。”

王俊彦干脆利落地说出这三个字。

林晚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焦急：“王俊彦。你不要不识好歹。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！”

“不。”王俊彦站起身，脸上的平静被一种强大的自信所取代。

“最好的结果，从来不是别人给的，而是我自己争取的。”

他走到林晚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林主任，谈判的基础是双方的筹码。看，你或者说省委，对我手里的筹码，还不够了解。”

他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林晚不明所以，但还是跟着他走了出去。

王俊俊没有带她去钢铁厂，而是直接走向了红星谷的另一侧，那座刚刚建成的土窑。

一股灼热的、带着石灰气息的风迎面吹来。

工人们正在一片新平整出来的空地上，进行着一项奇怪的作业。

他们将一种灰色的粉末，和沙石、水混合在一起，搅拌成粘稠的浆体，然后铺在用木板围起来的模具里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晚皱起了眉头。

“我最新的小作坊。”王俊彦笑道。

他带着林晚，走到了旁边一块已经凝固成型的地面上。

那是一片呈现出青灰色的平整路面，坚硬如石。

王俊彦弯腰捡起一块脸盆大的石块，猛地砸在地面上。

砰的一声巨响，石块四分五裂，而那青灰色的地面上，仅仅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。

林晚的瞳孔，猛然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