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的脸都气绿了。对方仅有两人,隔着几百米打了一枪,就将他一百多人的队伍堵在了此处,这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“搭桥,快点搭桥,分出二十个人,给老子从两边绕过去,把那两个狗杂种给老子活捉回来!”
然而,他的命令刚下达,还未等执行,山涧的上游,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。
所有人抬头望去,只见上游原本被一堆巨石和朽木堵住的水潭,不知何时被人挖开了一个缺口。
浑浊的潭水夹杂着泥沙和断木,如同一条发怒的黄龙,咆哮着向下游冲来。
“山洪,快跑!”队伍再次陷入混乱,拥挤在狭窄河道里的人,争先恐后地往两边的高地上爬。
有几个跑得慢的,直接被汹涌的洪水卷走,连个泡都没冒就消失了。
等洪水过去,山涧里一片狼藉,不仅刚砍好的木头被冲得一干二净,队伍也被冲得七零八落,好几个人的枪都在混乱中丢失了。
李三看着这一切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明白,自己遇上真正的山里行家了。
对方根本不与你正面硬拼,就是利用这山里的一切,来刁难你、拖延你。
“王俊彦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眼神里的杀意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与此同时,在另一条隐蔽的山路上,何山正背着那挺被拆解开的捷克式机枪,累得如同一条死狗。
“他娘的,这铁家伙看着不大,怎么比一头猪还沉。”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。
“吴秀才,还有多远啊?再走下去,老子这腰就要断了。”
吴文博自己也背着一个,装满了银元和弹药的大包,他脸色苍白,喘着粗气。
但他还是拿出地图看了看,强打起精神:“翻过前面那个山梁,就到野猪坡了,那里地势平坦,可以休息一下。”
“耿老说过,从那里再走半天,就能看到我们村的炊烟了。”
队伍的气氛十分沉闷。
他们背负着沉重的战利品和伤员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。
彦哥他们十个人,用生命在为他们争取时间,这种沉甸甸的压力,让每个人都笑不出来。
“都他娘的打起精神来!”何山看出了队伍的颓势。
他把背上的机枪部件往上颠了颠,扯着嗓子喊道:“想想彦哥说的话,想想那些大洋,想想青砖大瓦房!”
“等咱们把这些宝贝疙瘩背回去,咱们就是野猪岭的功臣,祖宗祠堂里都得给咱们留个牌位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肉干,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随后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彦哥说了,回去就分钱,谁他娘的也别跟老子抢,老子要娶八个婆娘!”
他这粗俗的玩笑,总算让沉闷的气氛活跃了一些。
几个年轻队员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何山哥,你娶八个,忙得过来吗?”
“滚你娘的蛋,老子身强力壮,别说八个,十八个都不在话下!”
何山得意地拍了拍胸脯,结果一口气没喘匀,被肉干噎得直翻白眼。
众人一阵哄笑,疲惫感似乎都消散了不少。
吴文博看着这一幕,心里却丝毫轻松不起来。
他清楚,真正的考验,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