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机枪。”
机枪。
这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每个听到它的人心上。
何山正费力地想把熊王那张完整的熊皮剥下来,听到这两个字,手里的剥皮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他猛地抬起头,满脸的横肉都在抽搐,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惊骇。
“机枪?耿老头,你他娘的没说胡话吧?那玩意儿不是只有正规军才有的吗?一窝山贼土匪,哪来的这东西?”
“我哪知道!”耿老头的声音也带着哭腔,他跺着脚,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我就是听说,听说马万年早年跟过一个军阀,后来那军阀倒了,他卷了不少好东西跑回了野猪岭,其中就有那玩意儿!”
“一直当宝贝藏着,只有他手底下最心腹的山耗子才能摸到!”
队伍里刚刚还兴高采烈的气氛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快枪的威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,那玩意儿在他们眼里已经是神兵利器。
而机枪是什么概念?
那是死神的镰刀,一梭子扫过来,人墙都能给你打穿。
别说他们这九十多号人,就是再来一倍,也不够那铁疙瘩突突的。
“彦哥,这还怎么打?”石头脸色惨白,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腿,仿佛已经感觉到了被子弹撕裂的疼痛。
“是啊,彦哥,咱们还是撤吧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这些熊皮狼皮不要了!”
“对,不要了,命要紧!”
队伍里,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,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士气,在机枪这两个字面前,摇摇欲坠。
王俊彦没有说话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缕炊烟,眼神深邃,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吴文博走到他身边,压低了声音:“彦哥,兵法云,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如今敌情不明,且敌有重器,我方疲敝,实不宜强攻。”
“依学生之见,不如暂避锋芒,将战利品就地掩埋,待日后查明虚实,再图后计。”
他的话很理智,也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。
然而,王俊彦却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,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。
“埋起来?等我们走了,独眼龙带着人回来,把我们的东西挖出来,拿着我们的枪,穿着我们的皮,回头再来野猪岭,把我们的家人一个个都宰了?”
他的话像一盆冰水,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们走了,就等于把后背完全亮给了敌人。从我们杀了马万年的人,抢了他悬赏的那一刻起,我们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王俊彦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一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头。
“他有后台,有钱有枪,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势力。我们有什么?我们只有烂命一条,还有这片我们从小长到大的黑风山!”
他指着脚下的土地,又指着远处的山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