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艘船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深水区停下,每艘船上都有三四个人。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皮肤黝黑,脸上有一道疤,从眉角延伸到下巴,让他看起来格外凶狠。
“几位,收获不错啊。”疤脸男人跳下船,踩着礁石向他们走来,眼睛却盯着那些包裹。
李老栓上前一步,挡在陈耀军和阿瑶前面:“还行,黄岩湾货多。几位是。。。”
“路过,看到这边有人,过来瞧瞧。”疤脸男人说着,已经走到包裹旁,用脚踢了踢,“哟,这包东西不像是鱼货啊。”
陈耀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李老栓却面不改色:“捡的,不知道是什么,正准备打开看看。”
“哦?那我帮你们看看。”疤脸男人蹲下身,就要去解包裹。
“等等。”李老栓按住他的手,“这位兄弟,按我们渔村的规矩,海里捡的东西,谁捡到归谁。”
疤脸男人抬起头,皮笑肉不笑:“规矩我懂。但我也懂另一条规矩,见者有份。更何况。。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,“这些东西,可能原本就是有主的。”
气氛骤然紧张。疤脸男人身后的几个人也跳下船,围了上来。陈耀军数了数,对方一共七个人,个个身强体壮,而他们只有三人,阿瑶还是个半大孩子。
李老栓缓缓松开手:“兄弟怎么称呼?”
“叫我老刀就行。”疤脸男人终于解开了包裹,看到里面的电子设备,眼睛一亮,“果然是好东西。这些。。。是四年前郑老六那批货吧?”
李老栓眼神一闪:“什么郑老六?不认识。我们就是在海里捡的。”
老刀哈哈大笑,笑声在海湾里回**:“老哥,别装了。郑老六的货失踪四年,道上多少人都在找。没想到藏在黄岩湾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。”他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灰,“这样吧,货我们带走,你们呢,就当没见过我们。怎么样,公平吧?”
“不公平。”陈耀军忍不住开口,“东西是我们发现的,凭什么你们全拿走?”
老刀转向他,上下打量:“年轻人有胆量。但你要明白,有些东西,不是你们该碰的。郑老六虽然死了,但他的债还没清。这批货,多少人盯着呢。你们拿了,只会惹祸上身。”
李老栓沉默片刻,问:“你们是郑老六的人?”
“曾经是。”老刀的笑容消失了,“四年前那艘船,我本该在上面。但因为生病,躲过一劫。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这批货,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给兄弟们一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?”
“郑老六不是意外死的,是被害的。”老刀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船上的兄弟也不是死于海难,是被人杀了扔进海里的。这批货,是证据。”
陈耀军和阿瑶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李老栓警惕地问:“你想用这批货做什么?”
“找出凶手,报仇。”老刀说得干脆利落,“至于货本身,报仇之后,你们可以拿三成。”
这个提议出乎意料。陈耀军本以为会有一场冲突,没想到对方愿意谈判。
李老栓显然也在权衡利弊。良久,他问:“我们凭什么相信你?”
老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李老栓。照片上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,背景是一艘渔船。老刀指着其中几个人:“这是郑老六,这是大刘,这是阿明。。。都在那趟船上。这张照片,是我唯一的念想了。”
照片已经泛黄,边角磨损,显然经常被拿出来看。照片上的人笑容灿烂,完全看不出后来的命运。
李老栓将照片还给老刀,叹了口气:“货你们可以拿走,但我们不要分成。我们只要一个保证,这件事到此为止,不要再牵扯到我们和我们的家人。”
老刀有些意外:“三成不是小数目,你们真不要?”
“不要。”李老栓斩钉截铁,“我们只是普通渔民,想过平静日子。”
老刀盯着他看了许久,终于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。这批货我们带走,从此咱们两不相欠。但你们得帮个忙,把发现货物的详细情况告诉我,任何细节都不要漏。”
陈耀军看向李老栓,后者微微点头。于是,陈耀军将昨天如何发现海蚀洞,如何找到包裹的过程说了一遍。
老刀听得很仔细,不时询问细节。当听到包裹的状态和位置时,他若有所思:“这么说,货是被人故意藏在这里的,不是随船沉没。。。”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阿瑶问。
“问题很大。”老刀脸色阴沉,“如果货是随船沉没,应该散落在海底。但现在整齐地藏在洞里,说明有人提前转移了货物。而能做到这一点的,只能是船上的人。”
“你是说。。。有内鬼?”陈耀军反应过来。
老刀点头:“而且这个内鬼,很可能就是杀害其他兄弟的凶手。他把船开到预定地点,杀人抛尸,然后把货转移到这个隐蔽的洞穴,打算日后独吞。”
“但他为什么四年都没来取货?”阿瑶不解。
“可能他也死了,或者被抓了,或者。。。在等待合适的时机。”老刀转向手下,“把货搬上船,小心点。”
老刀的人开始搬运包裹。陈耀军三人站在一旁,心情复杂。本以为是一笔意外之财,没想到背后牵扯着命案和背叛。
最后一个包裹被搬走时,老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李老栓:“这里面有点钱,不多,算是感谢。另外。。。”他又拿出一张纸条,写上电话号码,“如果想起什么细节,或者遇到麻烦,打这个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