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出海,队伍壮大了。大壮和小海都是干农活的好手,有力气,肯吃苦。福海爷爷虽然不能上船,但提前根据天气和潮汐,给出了几个建议的捕捞点。
这一次,他们去了更远一些的“鹰嘴岩”。那里水流复杂,暗礁多,平时少有人去,但据福海爷爷说,盛产石斑鱼和龙虾。
果然,在鹰嘴岩的一处礁洞附近,他们用鱼叉和鱼笼,抓到了两条珍贵的青石斑鱼和四五只大龙虾!虽然数量不多,但价值极高。此外,刺网还捕获了一批黄鱼和带鱼。
这一次的收获,比第一次更加丰厚。而且因为是集体项目,分配更规范。除了按劳分给个人,还留出一部分作为小组基金,用于购买新工具、支付福海爷爷的指导费等。
几次出海下来,“青年捕鱼学习小组”在村里声名鹊起。不仅改善了组员家庭的生活,还给大队上交了一部分收益,用于村里的公共开支。陈耀军这个十六岁的少年,展现出的组织能力和对海洋的了解,让大人们都刮目相看。
第五章风浪考验
那是一个看似平常的清晨。天气预报说局部有小雨,但福海爷爷看天象后,认为上午天气尚可,建议他们可以趁早去近处的“三岔口”海域下网,中午前返回。
小组六人(陈耀军、阿远、阿之、阿瑶、大壮、小海)像往常一样,凌晨出发。海面平静,东方天空泛着淡淡的玫瑰色,是个好兆头。
到了三岔口,他们熟练地布下刺网和拖网。起初收获一般,只网到些小杂鱼。陈耀军看了看天色,云层比出发时厚了些,但海面依然平静。
“再下一网就撤。”他决定。
就在收最后一网拖网时,阿远突然指着西北方向:“军子,你看那边!”
众人望去,只见天际线处,一片浓重的铅灰色云团正迅速压来,云层低垂,隐约可见闪电的微光。海风的方向也变了,带着明显的凉意和腥气。
“不好,要变天!”陈耀军心里一紧,“快收网,立刻返航!”
大家手忙脚乱地收网,但拖网里鱼不少,收起来费时。就这么一会儿工夫,风已经大了起来,海浪明显增高,小船开始剧烈摇晃。
“来不及全收了,割断拖网缆绳!”陈耀军当机立断。虽然损失一张网和渔获很可惜,但安全第一。
小海割断缆绳,六人奋力划桨,调转船头往岸边赶。但风浪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猛。转眼间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,海面白浪翻滚,能见度急剧下降。
小船在浪涛中颠簸起伏,像一片树叶。一个大浪打来,海水灌进船舱,阿瑶吓得尖叫起来。
“别慌!抓紧船帮!大壮、小海,你们负责舀水!”陈耀军大声喊道,努力在颠簸中保持平衡,同时观察方向。罗盘在剧烈晃动中很难读准,他只能凭借对海岸线方向的记忆判断。
风越来越大,雨横着扫过来,打得人睁不开眼。海浪像一座座小山,把小船抛起又摔下。阿之和阿远脸色发白,显然有些晕船了。
“坚持住!我们离岸不远了!”陈耀军给大家打气,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。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,小小的舢板太脆弱了。
又一个巨浪袭来,这次是从侧面。船身猛地倾斜,几乎要翻覆!阿瑶被甩向船边,差点掉出去,幸亏旁边的阿远死死抓住了她。
“这样不行!”大壮喊道,“船要撑不住了!”
陈耀军心急如焚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回忆福海爷爷教过的应急办法。突然,他想起在三岔口和海岸之间,有一片相对平缓的浅滩区,那里水浅浪小,也许可以临时避一避。
“往左转!去蛤蜊滩!”他大声指挥。
众人齐心协力,调转船向。小船在风浪中艰难前行,每前进一米都异常吃力。雨更大了,天色暗得像傍晚。
“看!那边有礁石!”眼尖的小海喊道。
果然,不远处的海面上,几块黑色礁石露出头。礁石背风的一面,海浪明显小很多。
“划过去,在礁石后面避一避!”陈耀军看到了一线生机。
六人用尽最后力气,将小船划到最大那块礁石的背风面。这里果然平静许多。大家瘫在船上,大口喘气,浑身湿透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海水。
风雨持续了约莫一个小时,才渐渐变小。云层散开,阳光重新洒落海面。劫后余生的六人面面相觑,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“我们还活着……”阿瑶带着哭腔说。
“网丢了,鱼也跑了。”阿远苦笑道。
陈耀军检查了船和装备:船体有几处新裂缝,但没大碍;工具都在;人也都安全。他松了口气:“网没了可以再补,鱼没了可以再捕。人没事,就是万幸。”
这次险情,给所有人都上了沉重的一课。海上讨生活,光有勇气和运气远远不够,还需要经验、判断力和对大自然足够的敬畏。
回村后,福海爷爷听了他们的遭遇,后怕不已:“怪我,低估了天气变化的速度。你们能安全回来,是祖宗保佑。”他更加认真地传授观天象、辨海况的知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