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?”阿之急了。
“急什么。”陈耀军站起身,从兜里掏出三块钱付了面钱,“这样吧,后天早上,你们来码头,跟我出一趟海。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,打不到鱼可别怪我。”
“不怪不怪!”三个人异口同声。
陈耀军推着自行车往家走,阿远他们跟在后面,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无非是畅想着以后跟着陈耀军能赚多少钱,要买什么好东西。
陈耀军听着,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。
昨天那网红瓜子鱼是在离岸大概五海里的地方打到的,那个位置有个小海沟,水流比较急。按照老渔民的说法,急流处容易聚集鱼群。他得再去那里看看,如果还有鱼,那就是个固定的好渔场。
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。陈父陈母正在院子里补网,见陈耀军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,都围了过来。
陈母则对那座钟爱不释手,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堂屋的条案上,左看右看:“这下可好了,总算知道几点钟了!”
陈耀军把花布递给陈母:“娘,这个给翠芬的,您看着什么时候给她送去。”
陈母接过布,摸了摸料子,笑得合不拢嘴:“好好好,我明天就送去。翠芬那丫头准高兴。”
陈父点上烟,抽了两口,问陈耀军:“你买地笼做什么?咱们家不是有几个吗?”
“那几个都旧了,而且不够用。”陈耀军解释道,“我想着在近海放几个地笼,抓点螃蟹、龙虾什么的。这些东西现在城里人也爱吃,能卖上好价钱。”
陈父想了想,点点头:“是这个理。不过放地笼得找对地方,不然白忙活。”
“我知道,我明天先去探探。”陈耀军说。
第二天一早,陈耀军带着三个地笼出了海。他没去深水区,而是在离岸不到一海里的礁石区转悠。这片海域水不深,底下礁石林立,是螃蟹和龙虾喜欢待的地方。
他选了三处位置,把地笼放下去,每个笼子里都放了臭鱼做饵。放完地笼,他又开船去了昨天打到红瓜子鱼的那个海沟。
今天天气不错,海面风平浪静。陈耀军把船停在海沟上方,拿出新买的渔网。这网比旧网重多了,他费了好大劲才撒下去。
网沉下去后,陈耀军点了支烟,靠在船帮上等着。海风吹在脸上,带着咸湿的气息。远处有几只海鸥在盘旋,不时俯冲下去叼起小鱼。
一支烟抽完,陈耀军开始收网。网很沉,他咬紧牙关,一点一点往上拉。等网露出水面时,他看见里头银光闪闪的一片——是鱼!
不过不是红瓜子鱼,而是马鲛鱼。个头不大,但数量不少,估计得有百来斤。陈耀军有些失望,但转念一想,马鲛鱼虽然不如红瓜子鱼值钱,但也能卖钱,而且这东西好卖,不愁销路。
他把鱼倒进船舱,重新下网。这一次,他换了位置,往海沟深处又挪了半海里。
第二网起来时,陈耀军眼睛亮了——里头有几条石斑鱼!虽然不多,只有五六条,但每条都有两三斤重。这可是好东西,在广州那边能卖上天价。
陈耀军小心地把石斑鱼拣出来,放进特意带来的水桶里,加上海水养着。这些鱼得活卖,死了就不值钱了。
接下来他又下了几网,有马鲛鱼,有黄花鱼,还有一堆杂鱼。到中午时分,船舱已经装了小半舱鱼。
陈耀军看了看日头,决定收工。他开着船回到礁石区,起地笼。
第一个地笼拉上来时,里头有三只青蟹,个个都有巴掌大,张牙舞爪的。第二个地笼里有两只龙虾,还有一堆小螃蟹。第三个地笼收获最少,只有几只梭子蟹。
回到码头时,已经是下午三点多。码头上人来人往,不少渔船正在卸货。陈耀军一眼就看见了王老五——他正蹲在一筐鱼前,跟船主讨价还价。
陈耀军把船靠岸,还没等他喊,王老五就看见他了,快步走过来。
“小兄弟,今天有什么好货?”王老五笑眯眯地问。
陈耀军打开水桶:“几条石斑鱼,活的。”
王老五眼睛一亮,伸手捞起一条看了看:“不错不错,个头可以。这样,石斑鱼我给你一块二一斤,青蟹六毛,龙虾八毛,其他的鱼按种类算,怎么样?”
这个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一截。陈耀军心里有数,点点头:“行。”
两人一起把鱼过秤。石斑鱼一共十四斤三两,青蟹五斤二两,龙虾三斤八两,其他鱼总共一百六十七斤。王老五掏出个小本本,一边称一边记,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“石斑鱼十七块一毛六,青蟹三块一毛二,龙虾三块零四分,其他鱼按均价两毛五算,四十一块七毛五。”王老五嘴里念念有词,“总共六十五块零七分,给你六十五块一毛,凑个整。”
说着,他从随身带的黑色人造革包里掏出一叠钱,数出六张大团结,又数出一块一毛的零钱,递给陈耀军。
陈耀军接过钱,心里算了一下,这一趟除去油钱,净赚六十块左右。虽然不如昨天那网红瓜子鱼,但也是笔不小的收入。
“王老板,”陈耀军把钱揣好,问道,“你主要收什么鱼?”
王老五掏出烟,递给陈耀军一支,自己也点上:“好鱼我都收。石斑、苏眉、东星斑这些高档货最好,红瓜子、马鲛这些也不错。关键是得新鲜,最好是活的。”
“那如果我以后打到好鱼,都留给你?”陈耀军试探着问。
王老五笑了:“那敢情好。你放心,我老王做生意最讲信用,价格绝对公道。你以后有什么好货,直接来码头找我,我一般下午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