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耀军想了想,说:“村长,我想留一些自家吃,再送些给今天帮忙的叔伯们。剩下的,拉到县城卖了。”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陈建国点头,“你今天这收获,可是给咱们村争光了!我听说陈家沟那边,最近都没捕到什么像样的鱼。”
提到陈家沟,陈耀军想起下午那几条想截胡的小木船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那些人要是知道他一网捞了这么多,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。
“王叔,李叔,今天多亏你们帮忙。”陈耀军从鱼堆里挑出两条大海鲈,“这两条鱼,你们拿回去尝尝鲜。”
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王叔嘴上推辞,眼睛却盯着那肥美的海鲈鱼。
“拿着吧,要不是你们帮忙,我一个人真拉不上来这网。”陈耀军硬塞给他们。
他又挑了几条黄鱼和青鲷,分给其他帮忙的村民。大家推让一番,最后都高高兴兴收下了。这年头,鱼肉可是好东西,平时舍不得吃。
“耀军,你这孩子,会做人。”陈建国拍拍他的肩膀,“有出息!”
分完鱼,陈耀军让父亲去找辆拖拉机,明天一早把鱼拉到县城去卖。鲜活的海鲜不能放,越早出手越好。
他自己则留在码头,仔细清洗渔船和渔网。这一网收获虽大,但渔网也有些损伤,需要修补。
夕阳西下,海面被染成一片金黄。陈耀军蹲在船边补网,动作娴熟。前世他干这个干了半辈子,闭着眼都能补好。
“耀军。”
他抬头,看见李翠芬站在码头上。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,穿着一件碎花衬衫,海风吹起她的头发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陈耀军放下手里的活,跳上岸。
“听村里人说,你捕了好多鱼。”李翠芬的目光越过他,看向船上还没卸完的几筐鱼,“我过来看看。”
“运气好而已。”陈耀军说,但眼里闪着光。
李翠芬走近几步,看清了那些鱼,特别是桶里养着的石斑鱼和鲈鱼,眼睛微微睁大:“这些……都是你捕的?”
“嗯。”陈耀军从桶里捞出一条红斑,“这个给你家拿回去,炖汤喝,补身体。”
李翠芬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这么贵的鱼……”
“让你拿就拿。”陈耀军不由分说,把鱼装进一个水桶里,塞到她手上,“今天去你家,也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。这鱼就当是补上了。”
李翠芬看着桶里游动的红斑鱼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么大的红斑,在市场上至少能卖十几块,够普通人家半个月的菜钱了。陈耀军就这么随手送给她?
“你……你明天要去县城卖鱼?”她问。
“对,一早就去。”陈耀军说,“你要不要一起去?县城热闹,可以去逛逛。”
李翠芬犹豫了一下,摇摇头:“不了,家里还有事。”
陈耀军看出她的顾虑,也不勉强:“行,那下次吧。等卖了鱼,我给你带点县城的好东西。”
李翠芬脸一红,低头看着桶里的鱼:“那……我先回去了。鱼,谢谢了。”
“我送你吧,天快黑了。”陈耀军说。
“不用,我自己能回。”李翠芬提着桶,转身要走,又停住,“陈耀军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下午,陈家沟有人来我家了。”李翠芬低声说,“他们说,你在他们村头的海域捕鱼,不合规矩。”
陈耀军眉头一皱:“不合规矩?海是公家的,哪来的规矩?”
“他们说,那是他们村传统的捕鱼区,外村人不能随便去。”李翠芬有些担忧,“我怕他们会来找麻烦。”
陈耀军冷笑一声:“让他们来。海这么大,谁有本事谁捕鱼。再说了,我今天是在公共海域作业,离他们村还远着呢。他们想找茬,也得有个由头。”
李翠芬见他这么镇定,稍稍安心:“那你小心点。我回去了。”
“路上慢点。”陈耀军目送她离开,直到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。
他回到船上,继续补网,但心里琢磨着李翠芬的话。陈家沟的人果然不会善罢甘休。不过他现在不怕,有船有收获,腰杆子硬。再说了,捕鱼这事儿,说到底看的是本事和运气。他凭本事捕的鱼,谁也挑不出理来。
晚上,陈家热闹非凡。陈耀军留了一条青斑和几条黄鱼,张桂兰做了满满一桌子鱼菜:清蒸石斑、红烧黄鱼、鱼头豆腐汤、炸小鱼……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。
陈大柱把王叔、李叔几个老伙计都请来,大家围坐一桌,喝酒吃鱼,好不热闹。
“耀军,今天这一网,可是开了个好头啊!”王叔抿了一口酒,满脸红光,“照这么干下去,你那买船借的钱,用不了多久就能还清!”
“可不是嘛!”李叔接话,“我打了一辈子鱼,像今天这样一网捞五六百斤的时候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耀军,你有眼光,那船买得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