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了钱,陈耀军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斟酌着开口:“刘掌柜,还有个事儿,想跟您商量商量。”
“哦?陈小哥请讲。”
“我们村不少人家,也时常能打到些好鱼,或者捞到不错的贝类。
但都是零散着卖,卖不上价,有时候还不新鲜。
我想着,要是您这边需要,我能不能从村里相熟可靠的几户人家那里,收一些品质好的、酒楼用得上的海货,一起给您送过来?保证跟今天我们送来的一样新鲜干净。
价格嘛,就按您今天给的价,我中间赚个一分半分的跑腿辛苦钱。
这样您省了去码头零售的麻烦,能拿到稳定好货,村里人也多得些实惠。”
刘掌柜听完,捻着胡须沉吟片刻。
他看了看陈耀军,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阿瑶三人。
这几个年轻人,连着几天送来的货品质都没得说,人也显得实在。
“你这想法倒是不错。”刘掌柜缓缓道,“我们酒楼确实希望有个稳定的供货来源,质量要有保证。
从码头收,有时好有时坏,也费精神。
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这事关食材品质,也是我们酒楼的招牌。我只能先跟你个人做这个约定。你收来的货,必须经过你的手把关,保证新鲜干净,种类、规格也要大致符合我们酒楼的要求。
若是有一次以次充好,或者送来的货不对板,那这约定可就作罢了。而且,目前只限于鱼类和常见的贝类,那些特别稀罕的,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陈耀军心中一喜,知道刘掌柜这是松口了,虽然条件严格,但正合他意。
“刘掌柜放心!规矩我懂!一定是好货才敢往您这儿送!我先从几家知根知底的做起,绝不敢坏了您的生意和信誉!”
“那好,就这么说定。明天开始,你送来的货,只要是符合要求的,我都按今日的规矩收。
具体要什么,每天我让伙计提前跟你说一声,或者你头天送完货来问第二天的需求。”
“多谢刘掌柜!”陈耀军真心实意地道谢。
离开海丰酒楼,四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。这条路,算是迈出了第一步。
“走,先回家分钱,然后我去找几户人家说说。”陈耀军心里已经有了打算。
下午,陈耀军先去了阿瑶家。
阿瑶爹是个老实巴交的老渔民,听了陈耀军的想法,又听说海丰酒楼掌柜亲自答应收,还能比码头多卖点钱,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。
他家里有条小破船,父子俩偶尔也能弄到些好鱼。
接着,陈耀军又去了村里另外两户人家,一户是看着陈耀军长大的堂叔公家,另一户是家里劳动力多、经常为卖鱼发愁的旺福叔家。
他都把话说在前头:只收品质好的、指定的种类,价格比码头市价高一到两成,但要求捕捞后尽快送来,保证鲜活,而且他这边要挑拣过才收。
这两户人家平素也觉得码头鱼贩压价太狠,见陈耀军说得实在,又有阿瑶家先答应了,也都点了头。
陈耀军特意强调,这是刚开始试,不一定天天有,也不一定每种都要,得看酒楼的需求。
大家纷纷表示理解。
做完这些,陈耀军回到家,又把账本拿出来,将今天卖贝类的钱分了,然后把准备用于收购的本钱单独放好。他在账本上新开了一页,写上“收购往来账”几个字。
傍晚,他坐在自家院子的榕树下,听着远处传来的海浪声,继续完善着他的计划。
收购只是第一步。
如何保鲜是个大问题。夏天炎热,海货离水易死。
他想起村里有人家用木桶加海水养着鱼虾,能多活一阵。
或许可以弄几个大木桶,放在阴凉处,收来的鱼虾先养在里面,尽量缩短在路上的时间。
还有,如果收到的小杂鱼多了怎么办?晒鱼干是个法子,但看天吃饭。
做虾酱……他想起村里最会做虾酱的,是住在村尾的孤寡老人七叔公。
七叔公做的虾酱,咸香鲜美,是村里一绝,但他年纪大了,做得也少。
也许……可以跟七叔公合作?请他出技术,自己出原料和力气,做出来的虾酱。
说不定也能卖给酒楼,或者拿到镇上去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