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皮,指甲缝里都是黑泥。
“陈先生……我们,我们认输了。”
总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身子在屏幕里猛地一缩,声音抖得像是在哭。
“请您……放过我们吧。”
“放过?”
陈凡拉了拉线,把钩子提上来,上面只有一小截被鱼咬剩下的蚯蚓。
“总统阁下,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?”
他慢条斯理地从旁边的烂泥盒里抠出一只泥泞的蚯蚓,重新往钩子上穿。
“前天你穿着西装,在电视里指着我的鼻子说,要用焦土制裁把我困死在非洲的时候。”
“那劲头,真特么威风啊。”
“现在怎么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?”
总统在屏幕那头,眼泪直接顺着脸上的死皮滑了下来。
他用那块脏纸巾狠狠抹了一把脸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绝望。
“陈先生,我……我老糊涂了!”
“我给您道歉!我向天穹之城道歉!”
老头子在桌子后面,身子直往下塌,看那架势恨不得直接在屏幕里跪下。
“断电三天了!纽约、洛杉矶全瘫了!”
“医院里没有电,那些躺在病床上的老百姓,全在等死啊!”
“水厂也停了,超市被抢光了,街上全是火!”
“我求您……求您高抬贵手,把电网和技术通道恢复了吧!”
陈凡听着,眼皮都没抬一下,把穿好蚯蚓的鱼竿重新甩进水里。
“扑通。”
水花激起。
“电网瘫了,你找你们的供电局去啊,找我干嘛?”
陈凡用指甲抠了抠手心上的一个倒刺,疼得他咧了咧嘴。
“我就是个在非洲挖矿的普通商人,可没本事管你们美国的电线杆子。”
“陈先生!您别开玩笑了!”
总统急得直跺脚,隔着屏幕都能听到他那破皮鞋跺在地板上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