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游当年能毫不犹豫地假死逃跑,对裴行芝此人能有多少感情?自己从小将她养大教她习武的感情,不也没比上她对自由的追逐吗?
他想,夜游一定会动手的。
不管裴行芝对亡妻的感情是真还是假,都不妨碍夜游动手。
可他千算万算,唯独没算到,天性喜爱自由的夜游,竟然真的动了心。
为了裴行芝,情愿放弃唾手可得的自由。
她彻底背叛了他。
细刃血洗堂内,独孤青独坐高位,听得堂下阿尘和血忌回禀今日刺探情况,捏碎了掌下椅手。
雨停的时候,院中的血腥味也终于随着雨水一道消散。
侍从领着府中下人修补房屋因打斗造成的破损。
云楼坐在廊下漫无目的发呆,猜测那屋檐瓦缝之间积累的血垢恐怕都有几寸厚。
不远处,肖鹤环胸抱臂靠在廊柱上,一条腿屈膝朝后蹬着,衣袂和发间红绸随风而动,眼神复杂地盯着她。
他是不敢靠太近的,以免裴叙知道了又发疯。
但他实在有太多好奇,看了半晌,忍不住开口:“你……你怎么能是夜游呢?”
云楼瞥了他一眼:“我当年没去金玉赌坊抹你脖子你就偷着乐吧。”
当时是想来着!但躺着躺着就给躺忘了!
肖鹤呵呵干笑两声,试探道:“那你也知道当年我杀了申家家主嫁祸到你头上的事了?”
云楼:“…………”
现在知道了!
她没好气道:“托你的福,我现在还背着那道江湖追杀令!”
“嗐,我那时也不知道裴叙的娘子就是夜游啊。”肖鹤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:“再说你当年也杀了我一个手下,我们就算扯平了哈。”
云楼奇怪:“我何时杀你手下了?”
肖鹤一说起当年事就喋喋不休:“就是你和裴叙成亲那日啊,你不是拧断了他脖子,还把他尸体扔在窗外吗?这桩秘案真的困扰了老子好久,老子一度以为是撞鬼了!”
“好哇!原来是你!”
云楼可算知道成亲当日那个破窗而入企图挟持她的贼人是谁了!
原来这该死的肖鹤就是害她圆房之日被推迟的罪魁祸首!
她捞起身旁案几上的茶杯就朝他砸过去。
肖鹤跳着躲开,清脆的碎裂声和他求饶的声音在游廊此起彼伏:“我当时只是想请你上山喝茶而已!再说我也一直在将功补过啊!我一直在努力帮你寻找解药啊!”
夜游投掷暗器的准头实在是准,肖鹤被砸得抱头乱窜。
云楼边砸边骂:“找了这么多年你找到了吗你!你努力努力白努力!”
还调戏她!威胁她!害她被裴叙好一顿吃醋,差点做死在凉棚下面!
好了!现在大家都不用装了!她现在就要打死他!
“你砸的可是官窑栖霞盏!是孤品!”
很好,提醒了她。
“燕池!给我拿一把飞刀来!”
肖鹤颤着指尖指她:“好哇好哇,最毒妇人心!枉我今日还救了你!”
燕池非常恭敬地递上飞刀。
肖鹤狠狠瞪了他一眼,趁着第一把飞刀扔过来前跳上屋顶逃之夭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