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来不及阻止,只得出声提醒他,“郑栩辰,小心!”
他听到了,却并没看向陆泽或者条件反射地躲避,而是迅速扑过来将我紧紧护在怀里。
一切不过电光火石间,甚至来不及思考,直到灭火器“咚”的一声落地,我对上郑栩辰惊慌却坚定的眼睛,才明白什么叫做本能。
那是连他本人都无法伪装或者操控的,出自于本心和爱的选择。
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,让我轻易便确认了郑栩辰的真心。
最终陆泽被警察带走,我陪着郑栩辰先去医院处理伤口。
缝了十二针,皮肉被细针洞穿又拉紧,看得我后背发凉,忍不住懊恼自己的失手。
直到郑栩辰微凉的手指触上我眼角,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流泪了。
“周倾羽,如果你有一丁点心疼我,能不能让我用这伤口换一个解释的机会?”
郑栩辰描述的那夜是我从不曾知晓的。
酒吧偶遇,隔着人潮和喧嚣的一眼对视,我没当回事,他却暗暗动了心。
服务员送来一杯酒,随手一指说是位美女送的,其实是我背后卡座的姐姐,他却误会是我。
以为我们彼此都有意,并把这杯酒当做一个信号,才会借着酒意将毫不知情的我扯进了空着的休息室。
那杯酒里被加了料,他欲火中烧,更加认为我是想要和他共度春宵,便将我起初的推拒当做是情趣。
但幸好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,在发现我的痛苦恐惧之后,缓慢反应过来,却又抵抗不过药物的效力,只得硬生生咬坏了自己的舌头,靠着疼痛支撑出片刻清醒,放我离开……
……
“我一直都在怪自己,太轻浮,太不理智,也太不负责任了。”
“如果当时我不是被欲望冲昏头,而是郑重地去认识你,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,或许我们也会有不一样的结果。至少,不会只剩下糟糕的回忆。”
“这些年我总是不断想起那晚你的眼泪,想你过得好不好……时间久了,便再也放不下了。”
“这次意外重遇,我听到那个畜生贬低你的话,才知道你终究是因为我受了苦,便想补偿你保护你,更想要得到你的原谅。”
“但我又没勇气告诉你,甚至不敢表白,因为我什么都没办法证明,不论是当晚的真相还是我的真心。”
说到最后,郑栩辰已然有些哽咽,拳头攥得极紧,像是在等待审判结果。
而我,是那个唯一可以落槌为他定罪的人。
但时至今日,我已然无法再去非黑即白地评判那件事的对错与得失。
比起我所受到的惊吓和留下的阴影,郑栩辰实打实的伤口和他多年来所受的折磨也不遑多让。
我们都是阴差阳错的受害者,最终似乎也只能用宿命来做潦草又无奈的总结。
虽然过去无法重来,但至少他当时的初衷并非出于恶意,还是让我得以释怀。
原来,我一直都抗拒承认郑栩辰是个纯粹的坏种。
好在,我们都没有变得更加糟糕。
我长叹口气,感觉到积压心底多年的东西终于消散,骤然变得很空,而后又有种缓慢落地的踏实感。
“郑栩辰,我相信你,但我没办法立刻答应你。”
“不过,你是为我受的伤,我们就算是扯平了,你再也不欠我的,我也会负责照顾你到康复。”
郑栩辰愣愣凝着我,眼神几变后霍然亮起,摒弃抱歉转而说了谢谢。
还不算太傻,明白我是在给他机会了。
其实也是在给我自己机会。
我曾以为的死局,幸得上天留了一丝余地,不至于满盘皆落索。
而今,我想试试把它盘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