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最后希望寄托于董绿苗。
他央求她说:“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放弃所有。我们离开这里,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。”
但她根本不想。
董绿苗甚至更加一针见血:“陆修文,你真是软弱得令人发指。你不仅把我当作对抗权威的工具,还试图让我承担全部责任。而你呢,只需要高举爱的大旗。”
“很可惜,我们都不吃这套。”姜明漪这样总结,“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渴求爱情,如痴如醉。”
“你们商量好的是吗……”陆修文忽然感到彻底的孤立无援。
眼前这两个女人,仿佛都对他胜券在握。一个笃信他不敢反抗,另一个顺势摆脱他的纠缠。
他意识到一个很残忍的问题——原来从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他。
他们需要的,只是一位名叫“陆修文”的光鲜靓丽的傀儡。
于是,他开始放声痛哭,狂饮买醉,哭到蹲在路边干呕。姜明漪替他叫了代驾。
司机出于礼节询问他的情况。姜明漪小声说:“抱歉,我老公失恋了,不要打搅他。”
司机满脸错愕,旋即噤声。
陆修文坐在后排,将头靠在姜明漪肩膀,嘴里喃喃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。
她抚摸着他硬硬的头发,重复说:“我在,我在。傻子,还是我对你最好吧。”
眼泪莫名滴落。姜明漪心想,她只为他怜悯一瞬,这是可以被原谅的吧。
19
婚礼如期举行。
通往主舞台的甬道旁花篮簇拥,热闹非凡,新郎新娘身着裁剪精致的结婚礼服,被摄像机团团包围,只余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。
候场间隙,陆修文忽然说起邹家麟:“我去看过他,有件事我昨天才知道,你居然跟他有过一段。”
姜明漪面无表情反驳:“你在质疑我的审美?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陆修文笑笑,仿佛置身事外,“那么,看来确有其事喽。别介意,我只是觉得很震惊。这样看来,他们这对情侣极其狡猾,我们被耍了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你看哈,我们结婚前,他们意外介入我们的感情,见缝插针,各司其职,令我们双双遭遇背叛。”陆修文讲得理直气壮。
姜明漪眨眨眼,没说话。
陆修文顿了顿,接着感叹道:“但是幸好,我和我的未婚妻感情牢固,情比金坚,才能历经重重**,抵达婚礼的神圣殿堂。”
他看向她,表情戏谑,耐人寻味。
姜明漪忍不住揶揄道:“怎么,绿苗不是你的真爱?”
陆修文苦笑:“拜托,别在我面前提她,一想到她我就头痛。其实说起来很遗憾,我交往过很多女生,现在都结婚了,但至今不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。”
姜明漪轻轻挽住他的手臂:
“要我说,所谓真爱,就是一场沉浸式角色扮演。入戏越深,爱得越真。好啦,现在轮到你我登场。修文,我们要开始扮演一对新婚夫妇,准备好了吗?”
“我发现,你总用训狗的方式同我讲话。”陆修文笑,那笑声很诡异。
“因为男人总比女人幼稚,脆弱,还不可一世。”她撇撇嘴。
主舞台灯光璀璨,音乐煽情。
粉色花瓣漫天飞舞,蛋糕美酒香气四溢。
世界因欢乐而扭曲变形,各色面孔陶醉其中。他们手挽着手站在聚光灯下,在众宾客艳羡的目光中宣誓,拥吻,交换对戒,热泪盈眶地凝望彼此。
光看背影,还真像一对浓情蜜意的恩爱眷侣呢。
然而,镜头一转,两人木然对视,漆黑瞳孔里映照出极其相似的空洞和迷惘——
这一生还未开始,原来却已终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