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暗暗咒骂一声,起身去洗手台清理。
水流声哗哗。
陆修文听到身后有脚步声,回过头,眼里余怒未消。
董绿苗一见他就敛起笑容,硬邦邦地解释:“刚才雪莉让我拿医药箱过来。我不知道是你。抱歉。”
她放下东西就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陆修文气不过,喊她,“你没长眼睛,没看到我在流血吗?”
他为她流的血,可她毫不关心。
董绿苗抬起头,神色困惑:“那,我先帮你消毒?”
“嗯。”陆修文鄙夷地用鼻子哼气。
他伸长手臂,低头看着董绿苗帮他涂碘伏。
她的头发乌黑茂密,怪不得要扎成两条,但那天没有。
“你的辫子呢?”他差点抬手去摸。
“嗯?”她莫名其妙,“你不是说有损公司形象吗?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”他嘴硬。
“就前两天啊。”她仰起脸睨着他,语气鄙薄,“真是贵人多忘事。有空记得多吃点核桃,补补脑,老得慢点。”
“呵,你什么态度,敢这样跟我说话。”陆修文气得发笑,氛围一时有些缓和。
他还想继续聊点什么,但不凑巧,姜明漪来电话,提醒他今晚要去父母家吃饭。
一想到父亲,陆修文就萎靡不振。
那边,杨凯伦兴致勃勃地组织聚餐,问他要不要去,就在老地方。他神色恹恹地拒绝了。
做戏似的吃完一餐饭,父慈子孝。
陆修文载姜明漪回家,一路没怎么说话,心思全在别处。
他觉得氛围有点过于冷清,想办法挑起话题:“明漪,要应付我爸很伤脑筋吧?”
“还好啦。”姜明漪笑道,“我父母会更难搞,到时你要加油。”
“这样看来,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。”陆修文罕见地蹦出真心话。
姜明漪直视前方,语气自然:“嗯,谁让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伴侣呢。你说对吗,修文?”
“没错。”陆修文趁机说服自己。
既然享受家族庇佑,就要忍受同等桎梏。这一点,只有他跟姜明漪才能互相理解。
回到家,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,姜明漪靠在他肩膀上,他们有时接吻。
陆修文觉得这样很好,很美妙,终于不再思考乱七八糟的人和事。
人生本来就该这样平稳度过。
但当姜明漪无意间问起他手臂上的伤,陆修文怔了怔,猛然想起董绿苗。
她的脸,她的辫子,她的嘲弄,她的愤怒,她跟杨凯伦姿态亲密,她对他退避三舍,所有的一切都在绞拧他的心脏。
该死。
他的心理建设全是徒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