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可真会讲话。八竿子打不着的学妹。陆修文心想。
但还是颇有风度地点头附合:“是啊,好巧。我们公司是做翻译的。怎么样,绿苗,你有兴趣加入吗?”
“我可以试试。”她还挺自信。
陆修文虚情假意回应道:“那行。回头发我一份简历,我让人事给你发面试邀请。”
“真的吗,非常感谢。我会认真准备的。”女孩九十度鞠躬,目送着那对情侣走出医院大厅。
3
董绿苗第一次见到那两人,就觉得他们太漂亮了。
不是那种脂粉堆砌出来的美,而是用金钱和地位浇灌出的浑然天成的气场。
但她并没感到自卑。
毕业后,她求职屡屡碰壁。
这很正常,她告诫自己,人生愈是艰难困苦,愈要沉得住气,豁得出面,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。
邹家麟其实不太赞同她的做法,感觉有些丢脸。
他低声埋怨道:“绿苗,他们确实很富,但该赔的都赔了,又不亏欠我们什么。你毛遂自荐,万一没通过,不是自取其辱吗?”
董绿苗削完剩余的苹果,笑嘻嘻地递到他唇边:“家麟哥,我一没偷,二没抢,三没有坑蒙拐骗,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羞耻的。失败就失败,大不了从头再来呗。”
她朴素的处世哲学常令他语塞。
邹家麟叹口气:“话是这样讲没错,但显得我们在道德绑架,不太好。”
董绿苗摆摆手:“哎呀,这你大可放心啦,我可绑不住他。越是有钱人,越没有道德。不然你说,他们钱怎么来的。”
邹家麟大笑,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脸:“什么歪理!”
董绿苗坚持说:“这是真理。”
两人笑闹一阵,邹家麟父亲打来电话。
手机勉强还能用,邹家麟照常说完几句问候的话,报喜不报忧。
挂断电话后,他盯着女友出神。
董绿苗推他:“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今年我去你家过除夕吧。”邹家麟牵她的手,“刚才我爸还问我,准备什么时候跟你结婚呢?”
董绿苗随口回答:“我都行。每回过年都只有我跟我妈两个人,你要是回去,她肯定很开心。”
邹家麟却满面愁容。
“可我们都没钱,拿什么结婚呢。”他重重地叹息一声,“唉,早知道姜明漪这么阔气,我就应该伤得再重些,让她多付点赔偿金。”
董绿苗指着他,提高音量:“喂喂,还说我道德绑架,你这才是真碰瓷吧?”
邹家麟摸摸她的脸:“抱歉,要你跟着我受苦。”
董绿苗笑起来:“家麟哥,比起攒钱结婚,我更心疼你的腿。你要快点康复,以后别再做傻事了。”
“好,听你的。”
这天夜里,董绿苗没回出租屋。
她蜷缩着趴在病床角落,看着邹家麟的脸沉沉入睡。
她那时还太懵懂,并没有意识到,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心无旁骛地相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