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昀舟姿态极低地伏在我的腿边,一遍遍地恳求着。
“不离婚好不好?
“我们还好好的,好不好?
“是你亲手送我到这个位置的啊,你忍心走吗?”
我笑了:“不好。”
“我也不差你这一个。”
这是我的女一号被替换时,他亲口对我说的话。
而当返还给他时,他才知道。
言语的伤害力,往往比刀刃还要刻骨铭心。
拿离婚证那天下着小雨,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。
裴昀舟将名下财产几乎都给了我。
他消瘦很多,眼底遍布血丝,问我能不能陪他去一个地方。
我心咯噔一下,讶然问:“你是指那个剧院吗?”他也记得?
裴昀舟愣住了,一脸惊愕,又压着深深的喜悦。
“你知道?你居然没有忘记!”
我微微一笑,冲他眨了下眼睛。
“从你跌跌撞撞地闯进我的休息室,喊我师姐时,我就认出你了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碧蓝的天空。
“裴昀舟,我是真的爱过你,我想我现在还是爱你的,可相爱容易相守难,往后,我们彼此珍重。”
裴昀舟揉着眼睛,声音很哑:“你后悔认识我了吗?”
我指着那大片流动的云朵,摇了摇头。
“你的出现,像云在天空有了依靠,可云是不能停留的。
“所以,我没有后悔认识你,只是提携男人本身就是一场豪赌,而我赌输了。”
裴昀舟喉头哽塞无比,半晌才艰涩地落声。
“霜霜,你要幸福啊,我会赎罪的……”
后来这成了最后一面。
我不再演戏,不再出现在荧幕上,可我仍旧热爱这份事业。
在季斯怀的鼓励下,我开始幕后工作,去培养更多优秀的艺人,借他们来带给观众和粉丝更好的作品。
又没过多久,我在国外出差时,刷到他的死亡报道。
影帝裴昀舟死在了一个即将拆建的老剧院。
是自杀,亲手用细长的刀刃在胸口捅下数刀。
我失神着,嘴角的热泪滚烫咸润。
我想到那时当我被他拯救后,才从最后一排坐到第一排,也看清了他的面貌。
少年还小,估摸十五岁,皮肤白白的,高高瘦瘦的。
他很害羞,垂着长长的眼睫毛,小心地看着我,耳朵红成柿子。
我情不自禁地对他说:“要永远保持一颗少年热忱的心,我会见证你站在云端的那一天。”
然后,我们一起欣赏更美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