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,我就想到了那个混乱又恐慌的夜晚。
它就像是一根刺,扎在我心底最深也最软的地方,溃烂成脓臭的伤疤。
除非连根拔起,否则永远都无法愈合。
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故意想逼郑栩辰放弃,我鬼使神差地开口。
“四年前,和陌生男人,一场在他看来或许是一夜情?但对我来说是差点被侵犯的糟糕经历……如果非要说的话,很刺激也很难忘,但是更倒胃口,让我至今都觉得恶心。”
众人面色怔忡,集体沉默,似乎都没想到我会如此毫不避讳地说出这种事。
下一秒,就被一声猝然的脆响惊醒。
是郑栩辰摔碎了酒杯,碎裂的玻璃片映出他僵硬又惨白的脸,眼睫轻轻颤抖着,始终没抬起。
“……那你恨他吗?”
我心头猛地一跳,有什么东西迅速下沉,汇聚成难以置信的荒唐猜想,让我呼吸发紧。
“这是第二个问题了。”
郑栩辰没再追问,仓皇站起身,膝盖磕在桌子上发出“咚”的一声,却好似不觉痛一般快步走了出去。
在门与框逐渐缩小的缝隙中,我看到他骤然垮掉的肩膀,正小幅度地颤抖着。
看来,他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4
原本热烈的气氛因着这一段诡异的小插曲变得有些尴尬。
尤其在郑栩辰离开之后,众人都有些惶惶不安。
小心地互相对视,说话也压低声音,还时不时地观察我。
我才终于意识到了方才的鲁莽。
不该说的。
哪怕并不需要安慰,但有些秘密本身就会让不相干的人感到负担。
为了防止他们憋坏,我一连喝了三杯酒之后,也起身走了出去。
走廊空无一人,只有明亮的灯光和从未关严的门后泄露出的嘈杂。
郑栩辰站在不远处的窗边,左手举着电话,右手夹着香烟,薄唇微启,缓缓吐出青白的烟圈。
隐在光影中的侧脸看不清表情,唇角却抿得很紧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“我该怎么办呢……”
“道理我都明白……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接受……”
“既然找到她了,这次我一定要得到……”
郑栩辰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到什么一般,听上去断断续续的。
偶尔捕获的字眼,却如同密密麻麻的细针从我四肢百骸钻出,让我坐立难安。
直到聚会结束,坐上了郑栩辰的车,我都还浑浑噩噩的。
鼻端漂浮着浅淡的酒气,是酒气与木质香水的混合,似曾相识。
车窗外传来淅沥的雨声,我转头看去,呆怔的一张脸,被蜿蜒水流切割成扭曲又陌生的模样。
惊雷猝然炸响,我猛地一颤,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已经被郑栩辰温热的手掌覆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