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好了,卖了清净。”
“清净?”
“周远燊想拿房子去抵押贷款救公司。可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,到时候钱他花,债我背。”
“卑鄙。”
“他十二年都不跟我结婚,先用房子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来绑架我,让我感动得痛哭流涕对他死心塌地。然后算好了如果有今天,他就通过房子把债务全部转移给我,他拿着钱金蝉脱壳。”
“漂亮。”
听完林一尘在对面鼓掌,简易好像还有话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十二年她累了,累得精疲力竭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
林一尘深知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,看见希望升上来,去又被无情的湮灭。他控制不住自己,哪怕深知无法给予简易任何温度,也在熙攘的人海里伸手抱了一下她,再目送她远去。
“简易,我有经验,你要是难受可以跟我说。”
林一尘的办事效率快得让简易措手不及,过完年收假上班的第一天就把卖房合同闪送了给了她。房子被林一尘运作到了一千二百万,简易花了三分钟才确定交易金额。她再花了三分钟跟林一尘表达感谢,事情就敲定了。
交房那天,周远燊收到消息来看她。进门先看到简易给他打包的行李没有发问,好像早知会如此。林一尘办事牢靠,让整个交易过程出奇的顺利,最后填写收款账户的时候,简易喊住了周远燊。
“写你的吧,省得到时候我再转一次也麻烦。”
昨晚简易跟林一尘聊了整整一夜,尽管他持保留意见,认为人性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把这笔巨款交给他,只会是助纣为虐。但简易却觉得这笔本属于她的钱拿着有负担,更不想再跟周远燊有任何瓜葛。
“这是很大的一笔钱,你要想清楚。”
本来周远燊还想说什么,一张口电话就进来。屋子里空空****,孙怡璇娇柔的声音刚从话筒里漏出来。简易轻而易举地听到她在问,钱什么时候到账。周远燊站在远处通过简易的表情在判断她听清楚没有,然后眼神躲闪着下意识的挂断。
“不好意思,周先生,我不打算写你的账号了。”
“简易?”
“感情是很主观的事情,我接受你不爱我,但我不接受你无休止的伤害我。你欺骗我利用我对你的感情,把我的人格我的尊严当儿戏一样肆意践踏。我十二年的青春,不是你用这套房子可以弥补的。是我太天真,我甚至以为我们可以坦然的好聚好散。携手共度十二载,没想到我枕头边躺着个畜生!”
餐桌上的水杯,简易拿起来狠狠的砸到周远燊身上。简易趁他晃神的工夫,快步走上去推了他一把,然后拼命的去抓他的左手。等他反应过来,才用右手紧紧抓住简易的手腕让她不能得逞。但他不敢再有下一步动作了,他看见简易脸上全是泪,不停的从眼眶流出来落在地板上,擦都擦不尽。
“周远燊,你放手!”
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,林一尘跑进来看见餐厅对峙的两个人,不由分说的走上去推开了周远燊。
“让他把戒指还给我。”
周远燊被林一尘抓住双手控制在地板上,完全无法动弹。可他没有挣扎也不求饶,只是用一种简易从未见过的绝望的眼神注视着林一尘。简易在一边看着周远燊的手腕,渐渐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,最后被勒出一段淤痕。
“请你把姥爷的戒指还给我。”
“简易,我让姥爷失望了。”
地上周远燊吐了一口气,彻底松了劲儿倒在地上不再用力,任由林一尘粗鲁的把他手上的戒指取下来。
捏着戒指简易有点儿遗憾,最后最迟,她其实想听周远燊说一句,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她。可那是同床共枕了八年的男人,他深知她的每一处痛点和伤痕。他偏不说,把姥爷搬出来,让她内疚一辈子。
傍晚的时候,周远燊走了。简易站在客厅目送他,看见余晖落在他大衣下摆上,突然开始倒在林一尘怀里失声痛哭。林一尘从背后抱住她,哪怕不能感同身受也能在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给她留一个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