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年,爱与诚(二)
4
这房子的归属问题,一直是周妈心里的一个解不开的死结。
简易觉得她今天就是控制不住脾气,非要在周妈的雷点上反复横跳。
等冷静下来她也知道,不是她一定要跟周妈在嘴上争个输赢,她是在气周远燊。
气他说话不算话,整整十二年,没有结婚的手续却享受着结婚的待遇。
连周远燊公司同事喊她,都是一口一个嫂子。
周远燊老婆这个标签贴在她身上十二年,跟骨血长在一起剃都剃不掉。
但事实却是,他们没有结婚,连婚姻法赋予男女双方最基本的权益都无法保障。简易有时觉得自己,在周远燊身边就像个笑话。
卧室门被重重的关上,周妈回客房给儿子打电话去了。简易听着没有动,她懒得理,自己都是孤枕难眠一肚子气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半夜简易始终在清醒和睡眠之间拉扯,懵懵懂懂地梦见了姥爷,他老人家笑呵呵来问:囡囡跟远燊好不好?
简易突然就哭了,从小声啜泣变成了放声大哭,把姥爷也看得流出泪来。不停地冲她摆手:囡囡乖,不要哭,不要哭……
哭了一会儿扭头看见了周远燊,身边站着孙怡璇。
他俩手牵着手向她走来,孙怡璇穿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,周远燊在简易面前单膝跪地向孙怡璇求婚。简易在一边哭得地动山摇,差点儿背过气。
后来电话响起来,吵醒了简易。她醒过来发现,自己的枕头都被泪水浸湿了。而旁边那个属于周远燊的枕头,仍旧落得一片荒芜。
凌晨万物空灵,简易惊魂未定。她伸手抚摸着隔壁那个空旷的枕头没有由来地开始思考,如果将来有一天周远燊真的娶了别人她该何去何从?
“嫂子,我是孙怡璇。周总喝得有点儿多,刚才在车上坐不住下来吐了一口血。”
“什么!”
“嫂子,周总喝酒喝吐血了。我把他送到人民医院,你赶紧来吧。”
接到电话,简易整个人都是懵的。可听到孙怡璇的名字又清醒了,胃腹传来一阵恶心。
后半夜的医院急诊,热闹得堪比早上的菜市场。电视剧里抢救病人的画面在脑子里循环播放,刺激着简易的心脏搅得她心烦意乱。
她每张病床都去看,心跳敲击着耳膜使她不得不加快脚步,最后终于在靠窗的那张**找到了周远燊。
打着点滴安安静静睡着了,没有抢救身上也没有连那些乱七八糟的管子。只不过浑身都是酒气,脸色极其难看,一脸铁青。
“嫂子。”
病床另一边孙怡璇抱着他的西装外套,手里替他拿着手机烟盒等等鸡零狗碎,看见简易走过来,停顿了一下站起来打招呼。
简易还没有完全从梦境脱离,本能地排斥她,语气有些冷淡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急性胃粘膜出血,现在止住了。医生说周总本来就有胃病,这么不要命地喝酒早晚会出事的。”
“你们这么多个晚上在一块儿,看着他喝酒喝死都不管?”
简易指了一下**的病人,等着孙怡璇给个说法。但空气里突然有一阵香气,让女人的第六感迅速进入侦查状态。
对面孙怡璇无意之间撩了一下头发,渐起一阵甜香,简易想起她在商场里闻过。娇兰的红色浆果,饱含果实花和甜味素的香气,像一个仲秋时分裹满汁水的甜石榴。
为什么印象如此深刻,是因为有天好不容易她跟周远燊,中午约着从公司跑出来去商场吃个简餐。
路过柜台的时候,柜姐拦住她特别推荐的季节限量款。男人和女人的鼻子构造完全不同,周远燊说这个味道他很喜欢,而简易却觉得刺鼻,所以匆匆走过。
一个刚毕业没两年月薪几千块的女孩子,花上千块钱去买一只三十毫升的季节限量款香水,还不是那些众所周知的品牌,这里头无论哪一重都值得人深究。最重要的是,周远燊还喜欢。
没等俩人再说话,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,走近一看简易才发现这人她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