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惹春情(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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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泽自从把我介绍到祁赫店里之后,就时常向他查问我的去向,以便更加放心地去私会。
同样的,祁赫也能套问出他的计划和位置,给我提供便利。
祁赫称自己为“双面间谍”,对此我深表赞同。
他却不太理解我的做法,“你为什么总要跟着他们约会的足迹和地点呢,真不是在自虐?”我摇摇头,“我想知道段泽日后发现我每次都在与他咫尺之距的地方和别人‘**’是什么反应,也想看看他和别人约会时是什么表情会怎样笑。”
“不是自虐,就只是好奇。”
好奇我这两年来,是否曾短暂地得到过他全部的真心。
答案是残忍的。
段泽实在是个擅于伪装又八面玲珑的人。
对你好时面面俱到,骗你时也是滴水不漏,一旦有了新目标还会践踏你去讨好对方。
我和祁赫坐在与他只有一道屏风相隔的角落中,沉默地听着他将我贬低得一文不值。
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出他从前对我的包容,以及他移情别恋的无奈。
对方轻笑着问他为什么不分手,他不屑地说不过是为了花我几个钱,却郑重承诺会送对方当季的奢侈品皮包。
如此强烈的对比让我有一瞬间的心悸,像是梗住了一般闷痛。
不仅是因为这件事本身,还有我自幼渴求却从未得到过的偏爱。
小学时,我想要一件新外套,哀求许久只能得到表姐不要的旧衣服,而弟弟去趟超市就能拿回最新款的奥特曼玩具;
初中时,我想要一个复读机学英语,需要每顿吃榨菜馒头来省下一个学期的饭钱,而弟弟想要一个最新款的随身听只需要撒个娇;
高中时,我想要报考自己喜欢的大学和专业,被父母以就业前景不好为由逼迫我更改。
虽然我最终靠绝食保住了理想志愿,却被父母冷暴力了一整个大学时期,自己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,最苦的时候三天只吃一顿饭。
直到我上班后父母才变了一副面孔,说养大我如何不易,我需要每月给多少钱才能报答。
而我交给家里的钱,几乎都供给了弟弟玩乐队搞唱片,哪怕他至今一事无成哪怕父母吃糠咽菜,也依旧全力支持并引以为傲。
……
从前我想不明白,为什么父母会对亲生的两个孩子如此区别对待,只是因为性别吗?
后来我发现,不只是。因为我同性之间的对比中,依旧是落败的那一个。
至此,我不得不承认,或许我就是天生不被偏爱的那种人。
就像段泽,也曾给予我一些好,但与给别人的比起来又少了很多。
金钱和时间上都是,没有送过我什么礼物,也不会陪着我走过整个喷泉广场和三条街区。
我远远地跟在段泽两人身后,祁赫则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。
自从听我说完那些旧事之后,他的反应就有些奇怪——
听到段泽骂我时的恼怒少了,多了些愤恨与悲痛,似乎还有些心疼与隐忍……
我无法准确地解读出来,但我知道他是真的用心听了。
虽然被好好爱过的人无法共情,但是不妨碍善良的人心生恻隐。
这就够了,至少在这一刻,我不再那样孤独。
前方传来巨大的欢呼声,喷泉开启,水柱变换出各种图形,映衬着绚烂的灯光,美轮美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