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秋文学

落秋文学>张幼仪传:锦瑟年华谁与度 > 第七章 重生痛苦为命运插上翅膀(第5页)

第七章 重生痛苦为命运插上翅膀(第5页)

儿子才几个月大的时候,张幼仪就带着他离开了汉堡,搬到了柏林,与一位叫做朵拉的德国朋友一同生活。在离婚的最初,她的感情十分脆弱,也曾想到过回国。可是想到自己在没有经得父母同意的情况下就离了婚,她的内心有些愧疚。对于自己“不孝”的行为,她还有些难以接受。

为了避免父母的伤心,这是一种善意的逃避。父母已经知道张幼仪和徐志摩志趣不投,也知道他们已经分居,如果知道他们已经离婚,在情感上一定难以接受。张幼仪希望能够独立在德国生活几年,让父母慢慢接受这个现实。

不愿伤害他人的感情,就要强忍着悲痛独自吞下苦涩的泪水。那时的她,还没勇气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,留在国外,至少可以得到暂时的平静。

初到柏林的那段时间,因为正处于战后重建时期,这里成为了一座崭新的城市,就连高速公路也刚刚建好,许多生活与休闲设施都以崭新的姿态迎接着世人。

因为刚刚结束了第一次世界大战,德国的货币严重贬值。这对于张幼仪来说,反而是件好事。徐家每个月都会寄来二百美金支票,当作她在国外的生活费。在德国,美金的作用非常大,只用一块钱美金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。这在无形之中减轻了张幼仪的负担,这些钱在支付了房租、学费和生活费之后,还可以为儿子请一位保姆。

这位保姆就是朵拉,她既是保姆,也成为了张幼仪在德国最好的朋友。有了她和儿子的陪伴,才让她在国外的生活不至于孤单寂寞。

是二哥把朵拉带到了张幼仪的生命中,她是二哥在柏林大学读书时的朋友,张幼仪的印象中,朵拉是个让人感到亲切的女人,她比张幼仪大了十几岁,几乎从不高声说话,并且乐于助人。如果不是她的帮助,张幼仪最初在德国的生活也许不会顺利开展。

朵拉几乎成为了张幼仪的第一个朋友,在此之前,她的生活范围不是在国内的大院,就是在国外的小屋,从未独立和别人接触,更从未和人倾吐过心声。

有时候,心事需要倾诉,即便无法让烦恼消失,至少可以找到一个摆脱烦恼的出口。朵拉不仅愿意倾听张幼仪的烦恼,也愿意对她伸出援手。

徐家每月寄来的生活费,虽然足够张幼仪和儿子在外国生活使用,可是张幼仪知道,想要独自把儿子养大,就要让自己变得坚强。这个时候,知识是最好的武装。

在朵拉的帮助下,张幼仪找到了一名老师教她德文,几个月的德文补习,为她打下了语言基础。之后,朵拉又帮她申请到了在裴斯塔洛奇学院学习的机会。这是一所师范类学校,张幼仪的语言基础并不深,在所有的专业里,只有幼稚园老师这个专业对语言的要求并不高。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专业,因为她可以听懂其中的大部分内容。

张幼仪讨厌说谎,想要坦然的生活,就必须和同学们真诚相待。并且,对于德国的任何一个人来说,她都是一个陌生人,他们不了解她的家族与背景,只将她当作一个单独的个体。

因此,当听说她已经离婚,并且独自抚养儿子时,同学们不但没有嘲笑,反而表现出无比的同情。学校里每天下午有单独的喝咖啡时间,每到这个时候,那些还未结婚的女孩子就会来到张幼仪的身边,陪她说说话,友善地想要减轻她的难过。

在学校里,张幼仪第一次懂得了个性的重要。传统的儒家学说虽然教会了国人守礼守节,却似乎将每个人都培养成了相同的个体,任何有个性的行为与思想,都会被视作不守规矩。然而裴斯塔洛奇学院的教育方式,是尊重每个人的个性,尤其是孩子。

张幼仪曾经见过她的兄弟们为了记熟一篇文章,不分昼夜地死记硬背,然而在德国,学校教给她的是以理解为基础,在教育孩子时,老师的责任是观察孩子们在学习中的言行,发现他们自身的特点,再以此为基础进行教导。

虽然出生在富贵人家,张幼仪却从来没有学会偷懒。在娘家时,她就已经主动承担起许多家务。到了婆家之后,因为无事可做,她曾经用灵巧的双手做过许多鞋子。她出色的动手能力在学校中占了优势,每当在课堂上剪纸或做玩具时,心灵手巧的她总是成为老师表扬的对象。一次老师有事需要出去,甚至要张幼仪代替自己来指导别的学生做手工。

张幼仪出去上课的时候,朵拉就承担起了照顾孩子的责任。因为在德国出生,张幼仪为儿子取名叫做彼得,“得”是“德”的谐音。朵拉将全部爱都倾注在了彼得身上,仿佛他是她的亲生儿子一样。她用教导德国孩子的方式在教导彼得,虽然彼得的骨子里流淌着中国人的血液,却与一个德国孩子没什么两样。他只会讲德文,也只爱吃德国菜。

善解人意的朵拉,为了弥补张幼仪不能亲自带孩子的遗憾,每天在她回来之后,都会向她讲述彼得在这一天里都做了哪些有趣的事情。她从未对带孩子感到厌烦,反而喜欢和彼得像个孩子一样一起玩耍,在游戏中潜移默化地对彼得进行教育。

张幼仪的记忆里,父母与自己最多的沟通,就是告诉她要守规矩。如果犯下过错,甚至还会遭到他们的惩罚。父亲曾经因为张幼仪不小心让妹妹摔倒,而给了她一个耳光,虽然仅有一次,却也让她知道了父亲的严厉。

可是在德国,张幼仪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状况。朵拉时常告诉彼得,她们爱他,她要让彼得从小就被爱的氛围包裹。无论对于彼得还是张幼仪,朵拉的付出都值得感激。因此,她也将朵拉当成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。

除了是亲人和朋友,朵拉甚至还成为了张幼仪和彼得的“保护伞”。对于一名带着孩子的单身女人来说,在国外租房子并不方便,很可能还会遭到房东的欺负。然而温和的朵拉在房东的面前,仿佛一下子强势了起来。

每次租房,房东总会质疑为什么只有两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。张幼仪曾经坦诚自己离婚了,本应值得同情的事实,却换来了房东鄙视的目光,仿佛是张幼仪做下了天大的错事,这让她十分难过。

之后的租房历程里,为了打消房东的顾虑,张幼仪都会不得不说一些谎话。有时会说孩子的父亲已经死了,有时会说孩子的父亲在国外读书。

本以为这样的说法可以让房东放心,没想到反而引来了另一种顾虑。因为他们担心张幼仪支付不起房租,无奈之下,张幼仪只能继续说着谎话,有时会说自己家里很有钱,所有的费用都由家人承担;有时会说自己享有中国政府提供的大笔奖学金。

虽然张幼仪的德文并不太好,可还是能感受到房东并不友善的态度。一切的语言似乎都很无力,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准时交上房租,来证明自己的可靠。

朵拉对居住的环境十分挑剔,每当房子出现问题,她都会首当其冲与房东进行交涉,如果交涉不通,马上就会带着张幼仪和彼得搬走。

在朵拉的坚持下,他们搬了几次家,终于租到了一间十分满意的房子。这位房东是一名寡妇,他们三个人租下了一个房间,与房东共用洗手间和厨房,有时也会和房东一同用餐。

虽然朵拉已经成为张幼仪最好的朋友,可她的身上也有许多张幼仪不知道的秘密。比如她虽然已经年过四十,却依然单身,张幼仪的直觉告诉她,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,甚至可能是一段痛苦的回忆。

出于对隐私的尊重,张幼仪从来没有向朵拉问起一些私密的问题。不过,朵拉对张幼仪已经完全信任。一次恰当的机会,朵拉缓缓向张幼仪讲起了自己的故事。原来,在年轻的时候,她也曾经有过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。恋人在后来去往异乡做生意,朵拉就一个人留在家乡痴痴地等待。结果,她并没有等到心上人来迎娶自己,反而等到了他已经结婚的消息。

只是,知道爱人结婚的消息时,朵拉已经过了嫁人的年纪。就这样,朵拉一颗追求爱情的心,随着爱人结婚消息的到来而彻底死去。她再也无法爱上别人,也不再相信爱情。

在德国生活的三年时间里,张幼仪因为有朵拉的陪伴而感到庆幸。因为她对彼得的照顾,可以让张幼仪义无反顾地寻找自己的价值。当她回到祖国,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。

她感谢德国的生活为自己磨练出了坚强的意志,因为直到她回国,家乡还在流传着她与徐志摩离婚的话题。如果换做以前,当听到别人在议论自己的事情,她的内心一定会承受不住,可此刻,她的心中却只剩下了坦然。

一次坐火车时,张幼仪恰好听到有两个女人在议论,其中一个人说,一定是张幼仪长得很丑,徐志摩才不得不和她离婚。她们不知道,话题中的主角就坐在她们的身旁。

她们的猜测并不是事实,然而却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。真相自在人心,至少在张幼仪自己的心里。她的心中没有任何难过的情绪,只是在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