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被太宣帝这个皇伯伯偏宠多年,还没有吃过真正的苦头,赵永常到现在仍旧还对太宣帝抱着一丝希望。
韩璋和姜文成知道他一时间还不能接受现实,也没有泼冷水,反正到了京城,赵永常自然就会被现实教做人。
看着群情激奋为自家鸣不平的百姓,韩家众人心里都好受不少,不过想到即将流放的生活,还是不免恹哒哒。
他们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啊,竟然就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。
哦不,是比解放前更惨的流放!
韩爷爷见家里人都神情萎靡的模样,再次发挥定海神针的功效,语重心长教导安慰:
“都打起精神来,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做什么?还没上路呢,这就先垮了?”
“这次你们大兄做得很对,他没有错。军粮是死的,人是活的!若你们大兄为了守规矩,为了贪生怕死,便眼睁睁看着几十万百姓饿殍遍地,那才是我们韩家耻辱!”
“当年阿爷逃难之时,若有大郎这样一位官员站出来,阿爷那些兄弟们,又怎会死得只剩下阿爷与你们族长爷爷几个人?”
“不抛弃,不放弃,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团结起来,才是我们韩家生存立足的根本!”
韩爷爷神色悲痛走到韩璋面前,伸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,虽然手掌枯瘦,力道却不轻。
“大郎,你做得很好,阿爷以你为傲!革职又如何?流放又如何?咱们韩家以前什么苦没吃过?”
“朝廷律法能判你有罪,但云阳几十万人的嘴是封不住的!人心所向,阿爷相信以我孙儿才能,咱们韩家定有再重新起来的那天。”
韩爷爷想稳定家中人心,韩璋自然配合。
他也当即双膝跪地,语气慷慨激昂道:
“阿爷教诲,孙儿字字铭心,请阿爷放心,只要勤璋还有一口气在,绝不会让韩家就此湮灭,定会保弟妹和叔伯婶子们押解之路性命无忧!”
“好!好!好!”
韩爷爷连道三声好,一把将孙子拉起,声音颤抖却有力点头,“有这句话,阿爷就是闭眼,也踏实了。”
说罢又看向韩二叔三叔等人敲打:“老二老三,你们可都听见了?大郎说会保你们无忧,他就能做到!你们……心里可怨大郎?”
怨吗?怨气自然是有的。
毕竟十几年来,他们辛辛苦苦、节衣缩食地供养侄子读书科举,眼看着他高中状元,一步步带着全家从泥地里挣扎出来,过上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体面日子。
这才享了几年的富贵清福?转眼间,便高楼崩塌,竟要落得个抄家流放的下场,甚至比从前在乡下时还要不如。
韩二叔三叔夫妻心中,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想法?
不过,他们到底不是眼光短浅之人。
大郎这回落难是大义,他们可以有怨气,却决不能昧着良心,说大郎此举有错。
何况,他们既然享受了大郎带来的富贵,那大郎落难同甘共苦,自然也是应该的。
这世上就没有只占好处,不承担后果的美事儿!
爹公公说得对,只要人活着,就还有翻身机会。
大郎那么聪明,还有那么多百姓为韩家请愿,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团结活下去,而不是埋怨起内讧。
众人拾材火焰高,在韩爷爷的教育下,韩家众人都深知拧成一股绳,才能对抗生存风险的生活道理。
韩二叔韩三叔夫妻闻言,当然是立马表态:
“爹,瞧您老说的这是什么话!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大郎有难,我们做叔叔婶婶的,怎么可能弃他而去?咱们定是要共同进退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