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想去云阳府?”
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:你既知韩璋曾拂逆天家颜面,竟还愿与他亲近?就不怕朕也厌弃了你小子?
赵永常自然怕,可他更重这份兄弟情谊,此时也是真心想拉韩璋一把。
横竖他身为宗室,前程本就有限,即便真惹得太宣帝不喜,一生富贵总也无忧。
人生在世,能得几个真心相待的知己?
沈怀智、潘泰宁、伍学林,还有韩兄……是除了家里人唯四真心待他之人,他不能不管这些好兄弟。
迎着太宣帝充满审视和威压的目光。
赵永常深吸口气,这才鼓起勇气撩袍跪地,声音诚挚道:
“皇伯伯圣明!侄儿知道韩兄昔日言行冲撞天威,伤了皇家体面。可正因如此,侄儿才更想去云阳见他、劝他。”
“皇伯伯雄才大略,乃千古明君,胸襟如海,岂会因臣子一时冒犯便弃置良才?更不会因此就否定一个能为朝廷增收税赋、安定边民的能吏。”
“韩兄虽性子虽倔,可他当初的选择,才更能证明韩兄是个重情重义,不畏强权弯腰的忠贞之士。”
“还请皇伯伯恕侄儿斗胆,在此替韩兄向皇伯求个情——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。”
“这般人才若埋没于江湖之远,实是朝廷之失、百姓之憾……”
说罢,赵永常诚恳地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太宣帝没有说话。
御书房内一片安静,只有更漏滴答作响,声声敲在赵永常紧绷的心弦上,额头渐渐浮现汗珠。
直到赵永常有些快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时,太宣帝才忽然轻笑一声道:
“罢了,你倒是有心。话既说到这个份上,朕若不允,那岂不真成了罔顾良才的昏君?”
“不是的皇伯伯,我……”
赵永常面颊涨红,急忙想要辩解。
太宣帝摆摆手,似是无奈一叹:“行了,朕知道你小子心里打的小九九。韩爱卿的才能,朕岂会不明白?当初嘉佑之事,朕又岂会不知非他之错?”
“只是韩爱卿这个人啊,实在年轻气盛,脾气与御史台那些老匹夫有得一拼,不磨一磨那身棱角,怎堪大用?”
“皇伯伯……”
赵永常闻言大喜,他就知道皇伯伯能把赵国治理得如此繁盛,定是个明君,怎么可能因私放弃韩兄那等能为国效力的人物。
太宣帝笑容和蔼:“好了,回去等旨意吧。不过——韩爱卿那倔脾气,愿不愿回来,可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“皇伯伯放心,侄儿定好生劝慰韩兄!”
赵永常心愿达成,欢天喜地退出了御书房。
只是待他身影消失,太宣帝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,转而望向虚空某处,神色莫测,
他轻轻击掌,一道黑影如烟悄现。
“辅国将军府那边,都处理干净了?”
暗卫躬身:“回主子,都已全部清理妥当。”
“很好。”太宣帝淡淡颔首,语气平静无波,“那便等朕的好侄儿离京之后,就送辅国将军……安心上路罢。”
太子东宫。
太子得到御书房消息,也吩咐下去:“通知云阳那边的人,等赵永常抵达后,就动手吧。”
……
并不知晓自己走后太宣帝的吩咐。
赵永常第二日不仅得到了他和沈怀智几人派遣云阳钦差的圣旨,还得到了一块特许令牌。
允许赵永常在云阳遇到难事时,拥有先斩后奏之权!
赵永常和潘泰宁、伍学林、沈怀智几人见此,都欣喜无比,当即回家收拾东西,快马加鞭前往云阳府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