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想中的陷阱、恐吓之物并未出现,更没什么血淋淋的断手断指。
呈现在众人眼前的,只是一小撮盛在精致瓷碟里的白色粉末,细如砂砾,静静躺在红绒衬布之上。
这是什么?毒药?砒霜?
不可能吧,哪有人这般大张旗鼓设宴,又将毒药堂而皇之摆上台面,逼着客人自己吞下的道理?
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苏家主和陈家主心中也满是疑虑,只得再次拱手,试探着开口:“这……恕吾等眼拙,实在看不出这盘中乃是何物?还请韩大人为我等解惑。”
韩璋没有立刻解释,只将指尖在身旁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道:“这是何物,诸位亲口尝尝,自然便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尝、尝尝?”
鸿门宴上的东西,是能随随便便就往嘴里送的吗?
众人闻言傻眼,苦着脸都不太情愿。
虽说韩璋花这么大功夫把他们请来,应该不会正大光明毒死他们,但万一呢?
身家性命只此一条,若是预估错误,可没有丝毫反悔余地!
这年头指望别人的良心活命,那就是自找死路。
一时间,厅内落针可闻,无人应声,也无人敢去触碰那碟神秘的粉末。
韩璋环视众人,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压迫:
“尔等为何不动?是嫌韩某精心准备的这份‘薄礼’太过粗陋,入不得各位的眼?”
“还是觉得韩某新官上任,在云阳府无根无基,人微言轻,瞧不上韩某,所以……连这点面子都不愿给?”
“哪里,哪里,韩大人误会了,我等只是……我等只是……”
众人支支吾吾装怂,反正就是不动。
就在这僵持中,坐在席间的张员外终于按捺不住,猛地将酒杯往地上一砸,霍然起身怒道:
“韩大人!这是什么意思?你让我们吃,我们就得吃?我等在云阳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岂能容你如此羞辱!”
其实也不怪张员外忍不住站出来当了出头鸟。
实在是他和被韩璋解决的徐师爷,暗中也有不少来往,这次徐师爷倒台,他虽侥幸躲过一劫暂时没事儿,但利益实在损失重大。
心中本就心疼窝火,韩璋还把他们请过来给脸色,他性子有些急躁,可不就跳了出来?
其实刚骂完,张员外心里就有些后悔冲动了,但话已出口没有收回余地,他也只能梗起脖子硬挺。
不过,苏家主等人就松口气了。
有人肯当这出头鸟,去试探韩璋的虚实深浅,他们便能躲在后面观望,当下也纷纷跟着出声附和:
“正是,韩大人有何教诲,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,何必与我等故弄这些玄虚?”
“这不明不白的东西,谁敢轻易入口?大人说尝我们就尝,传出去,岂不让人笑话我们云阳府的豪绅都是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?”
“不错!有话明说!”
“这般藏头露尾,韩大人行事,您未免不够敞亮啊……”
“韩大人虽是云阳知府,执掌一方权柄,可我等也非那面团,能任大人随意揉圆搓扁!”